第79章甄嬛传49
这日午后,令月正靠在榻上逗弘旭玩,弘旭攥着她的一根手指头往嘴里塞,口水糊了她一手。
令月笑着抽出来拿帕子擦了,正要叫知意端些点心进来,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属于钟粹宫的气息从外头飘进来。
那是污染的气息,带着病气和某种刻意为之的阴毒,顺着宫道上的风,从四执库的方向一点一点往钟粹宫逼过来。
令月上一世在叶罗丽仙境修炼多年,早已是仙灵之体,对天地间各种气息敏感至极。
那件东西还没进钟粹宫的门,她就锁定了它。
她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用仙力顺着气息摸过去,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混在一摞刚浆洗好的衣裳里,由四执库的粗使宫女捧着往钟粹宫送。
帕子上沾着天花痘痂的碎屑,干透了混在衣料纤维里,若不是她有仙力在身,根本察觉不到。
令月睁开眼,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用仙力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件帕子上的病毒全部提取出来,封在一团灵气里。
随即她运起风之力,将那团裹着病毒的灵气顺着窗缝送出去,沿着宫道一路飘向景仁宫的方向,最后无声无息地落在皇后日常出入的暖阁附近,散进空气里。
令月冷冷一笑,既然这么喜欢天花,那就自己也体会一下喽。
她抱着弘旭站起来,叫来遂意。
遂意进来时令月已经把弘旭交给了奶娘,自己坐在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晾干后折好递给遂意。
令月压低声音道:“趁着这个机会,给富察氏传信,让家里给我弄来牛痘的痘痂,越快越好。”
遂意接过纸条,脸色却有些发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娘娘,六阿哥才半岁......”
令月抬手止住她的话:“听我说完,这是一个好机会。皇后已经对我们出手了,那件帕子就是她通过乌拉那拉氏的人送进来的。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怎么能只有我的康儿遇险,所有的孩子都得陪着我儿子才行。
告诉富察氏,让三阿哥得时疫,不用让他死,变成真正的傻子就行。还有直接解决了四阿哥,再废了五阿哥的生育能力。
最后把矛头都引导到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人手上,然后让咱们在御前的人动一动,就说太后最盼望兄终弟及,别的就不用干了。”
遂意听完这一长串吩咐,面上血色褪了大半,可到底是富察氏特意培养出来给令月的心腹,只一瞬便稳住了心神。
她点点头,把纸条贴身收好,低声道:“奴婢这就去办。”
当天晚上,钟粹宫的六阿哥感染天花的消息便报到了养心殿。
皇帝手里的朱笔“啪”一声掉在折子上,墨迹溅开来染黑了一大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培盛又急匆匆进来,脸色煞白:“皇上,景仁宫来报,皇后娘娘也感染了天花。还有......阿哥所那边报,三阿哥感染了时疫。”
皇帝整个人晃了晃,苏培盛赶紧上前扶住。
皇帝扶着桌沿站稳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阴沉的怒意:“查,给朕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圆明园那头又传来急报,四阿哥在园子里玩耍时失足落水,溺亡了。
五阿哥在骑马时摔了下来,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伤了下身,太医说日后怕是不能再有子嗣了。
皇帝听完这两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苏培盛和几个太监七手八脚把他扶到榻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好半天才缓过来。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灰白,手指紧紧攥着苏培盛的胳膊:“查,给朕查,是谁,是谁要害朕的儿子!”
到了晌午,苏培盛回来了。
他跪在皇帝面前,把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地报了上来:“皇上,六阿哥感染的痘痂,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手通过四执库送衣裳的时候混进去的。
那帕子上的痘痂干透了,混在衣料里,若不是淑贵妃娘娘宫里的太医警觉,只怕......”
皇帝阴恻恻地道:“皇后,是皇后干的?”
苏培盛低着头不敢抬,继续道:“奴才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乌雅氏那边也有人插手。
这次的天花痘痂源头,是从乌雅氏在宫外的一处庄子流出来的。三阿哥的时疫也是乌雅氏的人经手送的药材里头夹了东西。还有四阿哥五阿哥那边......”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全是血丝:
“乌雅氏,皇额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断了儿子的子孙好给老十四让位吗?呵!”
他在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夏邑。”
一道黑影从殿侧的帷幕后闪出来,跪在地上。
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去,秘密进行,灭了老十四全部的子孙,再把老十四的手腿都废了,做得干净些,别留痕迹。”
夏邑应声退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皇帝跌坐回龙椅上,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疲色和狠厉。
他摩挲着腕上的碧珠手串,那珠子被他攥得发烫。
皇后,太后,乌雅氏,乌拉那拉氏。
好,好得很。
钟粹宫里,令月抱着弘旭坐在内殿,看着合意给弘旭喂了一小碗能够让人身体强壮的药汤。
弘旭喝得皱着小脸,可到底乖乖咽了下去。
令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道:“乖,喝下去就没事了,额娘不会让人伤你一根头发。”
三天后,弘旭的“天花”便“好转”了,身上只起了几颗稀疏的痘,烧也退得快,太医都说六阿哥福泽深厚,得天庇佑。
皇帝听完长出了一口气,又下旨赏了钟粹宫一堆东西。
还好,他还有一个健康的儿子。
而景仁宫那头就没这么幸运了。
皇后感染的是实打实的天花,她本就身子虚,加上脸上和手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这一病便来势汹汹。
高烧烧了三日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说胡话,剪秋守在床前哭了好几回。
太医院用了最猛的药,好不容易把高热压下去,可皇后整个人瘦脱了形,脸上又添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痘疤,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张脸。
三阿哥那边则是真真切切地得了时疫。他身子骨虽然比皇后强些,可时疫凶险,高热退了之后人便傻了,呆呆愣愣的,连人都认不全。
齐妃在长春宫里哭得死去活来,跪在养心殿外求皇上想想办法,皇帝让人把她扶回去,说太医已经尽力了。
令月抱着弘旭在钟粹宫的廊下晒太阳,听着遂意把这些消息一件一件报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头看着弘旭攥着她手指头往嘴里塞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康儿,额娘给你铺的路,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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