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之33
“山药那个时候,好像距我还有个两三步远……不过天色也暗,我还真就没瞧清楚,脚底下绊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石硝笑得一脸憨厚,听得连我都心里面替他着急。的确如岚棠说的那般,这就是个半点心计也无的傻小子啊。
伸手揽抱上我的腰身,岚棠冷着脸觑了石硝一眼,疾步将他甩在身后。
“哎,少爷您慢点走,您等等我啊!”
这地方已临近岚府,街上不似吴越江畔那般拥挤。因不需闪避行人,岚棠走得极快,石硝硬是小跑了几步,才又追赶上他。
“少爷您真的多心了不是?要说今天传的那是假话,是故意骗我去春暖阁,我倒也信。毕竟那传话的人,我瞧着确实眼生。可山药和我是什么关系,爷您也不是不知晓。我和他认识多少年呢!那么个善相的小兄弟,怎可能想要害我,把我往江里面丢?”
“他长得温驯无害,你倒就一门心思,信任于他。”岚棠见我跟不上他的步子,走得稍显踉跄,便重新慢了脚步,耐住性子向石硝道,“今天传话给你那个,不是说也看着温吞乖顺,老实得很么?你怎么如今反倒肯定,人家准是在骗你了?”
“少爷您是说……”石硝到此时才恍然,瞠了眼睛,惊声问道,“那传话的小子没有骗我,少爷您的确要我过去?”
感觉到岚棠横在我腰间的手,因石硝这话霎时一紧,我赶快捂严了嘴,忍住被逗出来的笑意。
岚棠亦是气得忍笑,抬手在石硝的额上弹了一记,才开口道:“爷是在告诉你,万不能以貌度人。那传话的奴才长得再怎么本分,都同他骗你与否,没有分毫关系。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心思单纯,爷今儿要是不狠狠罚你,你准保难长记性!”
“爷您尽管罚。”石硝揉着额头,朝岚棠赔了个笑,“只不过,您可千万别把今儿的事,告诉我家那个。现在江水不凉,我也已经没事。本来就不算什么,知道了怕她担心。”
“好说。等回去了,自己别忘了喝点暖汤就好。今天的事,你可千万莫去声张。至于怎么罚你……”岚棠点了点头,拍拍石硝肩膀,恶意十足地弯眸一笑,“不准求冯嬷嬷,也不准借爷的名义,就罚你独自一人,静悄悄把那传话的人,从府里面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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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在岚府的众多下人之中,寻出个模样普通又只见过一面的人,的确有些难度。
而若自己同样身为下人,又须不动声色,暗中寻人,难度便又增加了一些。
现如今,这事情若要交给石硝,便算是难上加难又再加了难。毕竟石硝的脑子,实在算不得太灵光。
看着他垂头走向抱厦的背影,我扯住了岚棠的袖子,凑去他耳边矮声劝道:“石硝他未办过这类事情,爷只让他一个人查,会不会太过为难于他?”
岚棠闻言一笑,并不答我,却拂去我扯他袖子的手,攥进掌中,将我于院门旁,几步领至了最近的房山处。
这屋子虽然临近院墙,却因院外已是岚府花园,反倒清幽僻静得很。自从岚棠赶走一整院的下人,跨院里好些屋子便都如此闲置下来。远处厅堂前的灯笼随风微摆,光影绰约摇曳,却如何照不通透这里。
屋墙同院墙间,自成了一条深邃窄巷,脚下石板小路因鲜少经人取道,斑驳青苔覆生,比起外面便湿滑了少许。
“少爷……那后园的林子,入了夜……”
心下琢磨着穿过这条小巷,便是跨院后园之内,我曾经到过的那片桃林。彼时的惧意再度上涌,我不禁停下脚步,轻轻唤住岚棠。
岚棠未料到我会停步,仍在向前走去。我被他攥了的手不及脱开,便被相牵的力道扯得再度挪了步子。
却不防踩上青苔,脚下一滑,我猛然间向前倾去,连带着岚棠一同跌靠上院墙。
“嗯……”
不知是背后院墙太硬,抑或我倾身时太过急促,耳听得几近于无的吃痛声响,自岚棠胸腔内隐隐传来。我慌忙欲要站起,却被他抢先环住腰身,重又贴靠回去。
“既不想去后园,那便在此处倒是也无妨。”
此时间岚棠呼吸渐稳,话里平添了一丝揶揄意味。我不解他言中所谓,困惑仰首,恰被他托住下巴,以本来环腰的手,轻缓揉上额头。
“下次就算再急,也莫像这般莽撞,伤了自己。”
深巷中夜风微凉,此刻覆在我额上的手,静谧着透来温柔暖意。岚棠极为细致地抚过我稍感痛意的额,再次启了唇,柔声叮嘱:“哪怕你稍有磕碰,觉得不安的都会是我。毕竟……你是我的。”
轻结薄茧的指尖,自额头掠过耳畔,将面纱缓缓拂落,而又滑至衿侧,令我难以自持着微微战栗。这愈渐明晰的酥|痒之感,经由胸腔内外,漫及周身……
嘤咛堪堪脱口,原本轻托住下巴的另一只手,便重了少许力道。岚棠俯首疾噙了我的唇去,吮吻间早已经毫无章法、不辨轻重,却偏还在间隙时分,不容我辩驳地抢先言道:“知道你等不及过去后园,爷便也依着你了。嗳……真是不懂……你还在急些什么?倒是此处,比起在后园里幕天席地,也算得多了番别样趣味。”
此时此刻,我早已明晓他意欲何为。这事情分明并非因我所起,一切只不过是岚棠在自说自话。
唇舌勾缠之间,我诚然无暇辩驳,便也就只好伸出手来,挡开岚棠横于我腰间的手臂。
手腕反被他紧紧攥住,脊背猛然间撞向另一侧巷壁之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万不该低估岚棠的焦急迫切,更不该高估自己、推拒于他。
这样的位置、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时节,被撕裂衣缘、扯乱腰带的一开始、一瞬间,不能说不干涩痛楚,不被压迫到恍若窒息,不因风凄夜凉瑟瑟颤抖。
可随后本是粗砺如钝刀的砖石墙面,霎然温热,隔于脊背那一片肌肤之上的,已换作了岚棠摊展开来的手。
冬官第的侍郎,有一双俊美如画的巧手。看似如同一般的富家公子,纤指细瘦、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似若通透脂玉,非成色上好的玉笔,配不起这素手持握。可岚侍郎似如书生墨客的巧手,若是仅以握笔、撰字,便实实在在是美玉蒙尘。
故而,对岚棠了解得愈深入,便愈加不会对薄结在他掌中的茧,有所惊疑。
可此时此刻,正是这样的手,以略显粗糙的掌心贴覆在我脊背中央,而更加软柔细嫩的手背处,却不动分毫,抵于石壁之上。
岚棠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迫不及待的焦急意味,我无法控制自己,不被他冲撞得抵上墙壁。可越想要克制压抑,越是紧紧攀附上他的腰身,便换来越发猛烈的疾顶狠撞。
身子因心中的焦虑难安,挣扎着想要避开背后所在。岚棠却以原本托抱着我的另一只手,将我揽得愈发牢固。
“别动。砖石太硬,当心伤了自己。”
岚棠呼吸虽已急促不稳,可开口时的语气,却温软到与哄劝无异。
眼眶一热,似乎是背后那手掌中的温度,穿透心房,转瞬间逼至睫梢之上。
当世男子如若尽皆薄幸,那么心念妩儿的岚家公子,待我便是已然仁义。除了自己,除了我这一张面孔、一具身躯,我已不知还有什么,能够毫无保留地尽数给他,来还得此等恩情。
或许……先时红觞对我所言……我亦应当尽早考虑?
“在想什么?”
倏然间被托抱得愈高,我惊诧之下,几近将岚棠揽入胸前。岚棠笑得邪气,仍以埋着首的姿态,闷声打趣我道:“到如今才找回一点初见时的勾人样子。既然你对爷这般殷勤,爷便也不再计较那石硝的事情。只不过,打现在起,今儿一整个晚上,都不准再念着他。”
本来我心中所想,便已然不是那领到艰难差事的傻小子了。毋论我无法开口,向岚棠倾诉事实真相,告诉他我与红觞的一番言谈。就算我果真欲要开口,此情此景之中,都不存在什么可以抓握的所谓时机。
话音落下的岚棠,只将头埋得愈深,顿时我无论胸前身下,皆堕入这幽巷之深,欲海之广。
疾颤慢摆之中,视野断续越过岚棠的发顶、肩头,穷尽目力所及,却仍是咫尺以外那光亮不至的黢暗高墙。
我直似已然窒息,被狭窄巷子里寂寂森然的厚重黑夜,也被裙头下羞难尽言的稠浓情潮,无情地自脚尖至额首,寸寸舔舐缠结,碾压倾轧,直至失去胸腔里全部空气,直至被埋没全尸。
挣扎于这近乎致命的无形沼泽之内,我几度将岚棠攀得不能再紧。说不出他究竟是我丧命前唯一的逃生稻草,还是我沉沦后无辜的伴葬之人。
“怪不得不愿过去。比之后园……你好像,喜欢极了这里?”伴着唇舌间的黏湿声响,岚棠状似恍然的调笑之语,自我已无遮拦的身前传来,“从来也没有这么紧呢……咬得我,都忍不住想要欺负回去了呢。”
胸前乍然空虚,我迷离恍惚之中垂首,刹那已撞入岚棠似骇人猛兽般的光亮眸瞳。
蛰伏于夜的兽,分毫不再克制体内叫嚣咆哮的欲望。耳道灌入从未听闻过的雄性粗喘,裙下相仿之处,则是几难承受的力与胀痛。
真的……被岚棠欺负回来了呢……
这份愈痛而愈快慰的可怖知觉,不仅是他,此时已就连我也在承受了啊。
情绪从不曾此般高昂,头脑已然昏沉,身心却倍加清明着渴求欲念。我企图奋不顾身地做些什么,来摆脱将置我于死地的泥泞深潭,以期更加贪婪恣肆地汲取欢愉与快乐。
这暗巷中的沉寂幽森,此时节变得无比碍眼,只是与岚棠唇舌勾缠时的微弱水声,抑或腰腹以下的随之相和,早已经显得不够。为了打破这不得喘息的森寂黑暗,来换取更加长久的欲海浮沉,我终究压低了嗓,似欢似痛地短促呻|吟。
“做得好……整个岚府之内,再没有何处,比这里更加僻静。你只管张了嘴叫,把心里想的,把爷想听的,统统都叫出来……只要是你叫的,爷全都爱听着呢……”
经了岚棠的这番怂恿纵容,我只将他如数填补进我身躯里的凶猛快意,尽化作不顾颜面的淫啼浪语,冲破喉咙,脱口而出。
大抵都是些没体统的言辞,皆被我翻拣出来叫了个遍,仅记得似乎只情|事过半,便令得岚棠耐不住撩拨逗诱,借着本来的姿势一路穿堂过廊,将我抱回至卧房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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