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镜中
吴德看着这些，心里感到苦涩。回忆着当初，这一切是真的。没错，是真的。虽然是在梦里，但是确实在他的小时候经历过这一幕。
“我有个妹妹啊！”
吴德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妹妹，当时家里没钱，负担不起俩个孩子，就把妹妹送给了亲戚家。
如今她又在哪？
呼出得白气在眼前飘散。
“这是醒了？”
吴德还有些不相信，便到了正堂扫视了一下。果然回来了。刚才是梦，还是谁又借机进入了自己思想。
不管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如果是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梦境，那么不久就会现身的。吴德依照往常的经验这样想。
咚咚咚！
敲门声？来得这么快？
小铺大门打开，进来了一个中年人。
这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穿着一身满是尘土的工作服，头戴安全帽，好像长年在工地干活的。脸上的皮肤显得很粗糙，好像好几夜没睡上安稳觉，他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
吴德仔细打量着他，看着不像是组织里的人，那便是顾客了。他将中年人迎进正堂，程序化地询问了一些事情，就进入了交易环节。
“你想要什么？”吴德说。
“钱！”中年人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沙哑的说。
又是钱！这些日子要钱的人还挺多，看来外面的世界真是水深火热啊。
“你打算拿什么换？”
“命！”
这个人言简意赅，有点像是熟客，没准是阿秋遗留下来的老顾客也说不准。
“换多少？”
“全部！”
“你还有二十年的阳寿，换取二十万现金，送你半天时间打理后事，可以吗？”
“可以。”
他们很快完成了交易。
待中年人走后，吴德想起忘记问他细节上的事情了，就追了出去。
吴德尾随中年人到了一个墓地。
夕阳西下，远处地平线上几个坟头陪衬着落日。红色的圆饼将万把金针收回去，胭脂红的脸上透出几分娇羞，缓慢地落入地平线，但还依恋地望着可爱的人间。云空如溪水泛起粼粼的波光，闪现出神奇的色彩，使人觉得这就是富丽堂皇的天宫，埋藏着五光十色的奇珍异宝。高高低低的杨柳在已然黯淡的阳光渲染下，风姿绰约，加上相鸣的鸟儿，真像一个童话的世界。
“这里是墓地啊，怎么感觉这么美？”吴德躲在一颗树后说。
远处中年人嘴里呢喃着，脸上滑落一颗晶莹的泪滴。这滴泪在夕阳的照射下如同一颗透明的珍珠，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中年人将换来的钱放到了面前的墓碑上，接着就离开了。
吴德走到墓碑前，一看上面的字，吃了一惊。
“窦四逆？”
这个名字不是梦里的那个青年的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吴德立刻回到小铺，找到了那面可以看到他处的镜子，想要了解那个中年人到底是谁。可是，他没有看到，中年人回到工地的宿舍就躺在床上，等待着与吴德约定的时间。
这可怎么办，去找他当面问？不行，时间不够了，距他离世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时间。恐怕是到了他面前，说一俩句，中年人就魂归天际了，不对，不是归天际，是归小铺。
“你怎么有这种癖好？偷看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性出现在吴德身后，吓了吴德一跳。
“别误会，这是咱们的顾客，刚才忘了问交易原因，所以现在看一下。”
“哦？真的？那你看到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已经等死了，看与不看都没有用了。”
“那就把时间推前，兴许能看到。”
“时间推前？”
“哦，对了，你不会玩这个镜子。我来教你。”
说着，任性在镜子前念了一句咒语，里面就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看到没！我都比你强。”任性得意的对吴德说。
吴德没有回应，而是指着镜子里的人说：“这个人有点眼熟。”
任性也跟着看了一下。
“这个人不就是你吗？不过好老。”
看上去，里面的人和吴德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老上了三十多岁。
镜中是在一个公交车上，吴德看上去像是在想事情。这时，上来一个穿得很少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就是窦四逆。他上来后嘟囔着：“这车里真暖和！跟被窝里似的！”
吴德想都没想，对了句：“你家被窝那么些人！”
窦四逆听了后不好意思地躲到了角落里。
吴德到了一个化工厂附近，抽着烟一会儿就到了晚上。他在黑色的掩护下潜进了进去，企图偷东西。正当要拿走那些化工产品的时候，他听到有脚步声。吴德立刻躲到了桌子底下。谁知他看到的是另一个小偷。
这个小偷手法明显不熟练，因为他不小心把一个烧杯碰洒了，里面的液体滴到了地上，慢慢地钻进桌底下。
吴德看着这液体朝着自己流了过来，立刻从桌子地下跳了出来。
“你这小偷有没有职业道德，碰洒了也不知道扶起来！”吴德冲着小偷嚷嚷道。
小偷吓了一蹦，怯生生地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吴德定睛一看，原来这小偷就是说车上暖和的小伙子。
“是你？”
“呀！哥！是你啊！真巧啊！”
“巧什么！看你小子新手吧？来，哥哥教你。”说着，吴德告诉他怎么腾放这些化工用品，哪些该放什么器皿里，哪些要注意不能颠簸……
听完后，窦四逆拎着袋子要走。这时，吴德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来偷东西的，怎么净帮这人了。
“兄弟，你看我教你那么多，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大哥！大恩不言谢，山不转水转，王八水里提溜转，咱们改日再会。”
吴德一把抓住了他。心想，老子教你那么久，这就想溜？没那么容易。
“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老祖……额，不对下有三岁小主。我也不容易，您可别抓我啊，我就偷点东西出去卖钱。不成的话，我不偷了，东西我放这儿。”
“别！你得偷，你还必须得偷了。这片我照着，尽管拿。”
“那好，大哥，那我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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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不能走！”
“您这又让我偷，又不让我走。您这……您这……”
“没不让你走，只是我也要跟你走。”
“跟我走？别闹了！您是来我这当卧底的么？您就放了我吧。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山更比一山高。”
“别老跟我乱用词儿，哥就是要跟你走了！你是愿不愿意吧！”
小伙子心想，这人到底要干嘛啊，又不抓我，又要跟我走？难道？
噗通！小伙子一下给吴德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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