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劝诫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王爷根本就没有想过伤害她，姐姐不在的那些日日夜夜里，虽然王爷不说，我却是知道，他没有一刻不是在想念姐姐，没有一刻不是在后悔把她关起来。”
“既然你说不是这样的，那为什么他见过莞儿之后，他还能好好的，而莞儿却……”
“姐姐想杀他，是姐姐想杀他……”木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们找到王爷时，王爷已经身中数剑，胸口的那一剑，已经穿过了他的肺腑。而王爷身上的伤，除了姐姐手中薄如蝉翼的流光，根本没有其他武器能伤的出，若是……若是我们在迟上半刻，他便救不回来了……”
顾清心中一怔，“若照你这么说，那为何死的却是莞儿？”
“我不知道，王爷对此事绝口不提，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他，谁都不知道。”木瑶摇着头。
此刻，顾清心中复杂至极，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酸涩。虽然此时隐隐约约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纠葛，可越来越多的疑问，也接踵而来。
她开口，声音有些瑟瑟，“那从头到尾，你在做什么？”
顾清这一问，来得突兀，木瑶一愣，“什么？”
“晋宁王与莞儿相爱时，你在做什么？他们互相嫌忌时，你在做什么？莞儿被关的时候，你在做什么？莞儿逃走了，你又在做什么？既然你尊她为姐姐，既然你说，你们的关系那么密切，那为何，她走的时候，你没有一起？反而是留了下来？”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木瑶一愣，她擦了擦眼泪，眸色微沉。“姐姐，你是在怀疑我？”
“怀疑吗？算是吧。”顾清勾了勾唇角。
“姐姐你会这样想，我能理解。”木瑶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不过是看着。”
“哦？只是看着？没有别的？是看着他们两个人？还是……看着其中一个？”
“我是心仪过他。”木瑶眸光微动，勾起的唇角苦涩不堪，“王爷乃人中龙凤，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心仪他。不过，那时我却从没想过要与他在一起。自古皇家是非多，我更向往义父义母那般恬静朴实的生活。所以，在知道了他们两个能相爱之后，我打心底里替他们高兴。”
“哦？”顾清语气微扬，“那你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难道就不会嫉妒？看着他们互相嫌忌，互相猜疑，难道就不会庆幸？”
“原来在您心里，我是这样一个人？”她微微蹙眉苦笑。
“正常人应有的情绪而已，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木瑶敛了神色，认真地望着她，“虽然我心悦王爷，但我更敬重姐姐，在我心里，姐姐不仅仅只是恩人。我尊敬她，爱她，胜过了我心中对王爷的情感。不管是王爷娶我，还是我嫁给他，都非我们本意。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情。”
“哦？是吗？既然她在你心里更重要，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走？”
“不是不和她一起走，而是没办法和她一起走……”
“什么意思？”
“你以为，姐姐被关起来，我就能幸免吗？我与姐姐感情好，王爷怕我去同陆公子通风报信，也将我软禁了起来，派人严加看管。我功夫不及姐姐，自是无法逃脱。”
“哦？是吗？”
顾清不置可否，扬了扬唇角，不再说话。
木瑶眸色微闪，认真的看着她。“说起来，您与姐姐倒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糕点要蘸了糖吃，酒量好，就连容貌也有几分相似呢。”
“是吗？或许是身上的血，有一部分相似吧。今日王妃娘娘能来同我说这些，我甚是感激，但是，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莞儿死因真正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之前，咱们还是莫要过多接触的好。”
顾清的话冰冷生硬，明显的疏离，木瑶一愣，“姐姐……”
“对了，也别再叫我姐姐了，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只有弟弟珩儿和已经死了的表妹莞儿，可没有身份如此尊贵的妹妹。劳烦王妃娘娘唤我的名字，若是有外人在，还请叫我一声顾公子。”
她这话直白得不近人情，木瑶愣愣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垂着的眸子波光微动，她开口，喉咙微咽，“今日我来，说这些，只是想解开误会。王爷他心里比任何人都不好受，还请往后莫要为难王爷。”
她起身盈盈一拜，戴上了帽子往外走去，行至门口却停了下来，转过身，盈盈地望着她。
“还有一句，望您听我一劝。若是您想就这么平淡的过日子，往后，还是莫要与人再提，您是菀青姐姐的表姐这件事了。”
顾清一怔，“望”了过去，“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瑶笑笑，目光温柔，“总有一天……您会明白的。”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有风徐徐吹进来，吹动了烛火，跳跃着，明灭间，门又“吱呀”一声被合上，脚步声起，渐渐远去。
许久，顾清才回过神来，此时，木瑶已经走远了。
她拧紧了眉，怎么也想不明白，木瑶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何她大半夜前来说这些？
她的这份言论，顾清不是不信，却也也不全信。她以自己的视角，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叙述着晋宁王于莞儿的事，话语中的真情流露不似有假。
可若是如她所言，为何莞儿会想杀了晋宁王？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是因为陆致宁？或是因为晋宁王要娶她？
不，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清忍不住叹，明明是应该更明朗的，却感觉更复杂了，她，究竟查还是不查？
她眸子轻敛，突然间，便想到了陆致宁下午的话。
支开了顾珩，陆致宁仍是话语轻柔，像平日里那般，轻轻将他的耳发拂好，别至耳后。她目不能视，但直觉，那时候他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他说。
“阿清，不要再查下去了，真相究竟为何，如今还有什么意义？莞儿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已经过去的的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他轻叹。
“阿清，我希望你往以后看，未来的道路还很长很长，会有许多悲欢离合，也会有许多良辰美景，你只需记得这些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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