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被迫拜师

　　“九皇女到！”朝阳宫勤政殿外的一御前侍卫见了绝无殇立刻高声通传，时间不大便听见一宫侍奉了女皇口谕的回传声：“宣九皇女进殿~~”的唱喝声。绝无殇抬脚迈步一连上了好几个台阶，踩着殿字的尾音进了正殿的大门。

　　“儿臣给母皇请安。”风轻云淡的母皇二字几乎低不可闻。凤翔已经三十八岁了，人近中年，身体虽未发福，但岁月终究无情，即使日日锦衣玉食，即使保养得再好，为国家过度的操劳，已经在她的脸上显出了疲态。凤翔此时正伏案写着什么，也不知是太过专注还是事情紧急，对于绝无殇的问安声却没有给予丝毫语言或动作的回应。绝无殇笔直的跪在地上，微低着头半敛的双眸掠过波澜不惊的淡漠。虽感到此时有几道炙热的视线正焦灼在自己的身上。探究有之，敌视有之，轻蔑有之，嘲讽有之，但绝无殇并不理会，而是当起了透明人，微合的眼正半睁半闭着，似醒似睡。

　　“皇上，云国师快进二门了。”直至陈九功突然躬身进来快速的回禀，才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众皇女快快随朕出迎！”凤翔的眉微展，迅速站起声音里已有些难掩的激动。

　　云国师？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那个人如此的兴奋激动！呵，还有点儿本能的——敬畏？绝无殇的脑袋里闪出一连串的问号，在凤翔及众位皇女经过自己身边未做停留后，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抚了抚膝盖处裙摆的褶皱向外踱步而去。

　　“皇上，好久不见啊！”来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以及一个稚气俊美的少年。哈！有意思，碰见熟人了。这不是刚来临渊上街时，碰到的那个呆萌正太么！他旁边那位津津有味看戏的，原来还真是他师傅啊！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一样的肆意妄为！怎么办呢？绝无殇一挑左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讥笑，总是想起向阳绝府里的家人，想要在这些陌生人里寻找到相似点。还真真是一件徒劳无果的蠢事，这个世界我的亲人只剩下小叔叔了。绝无殇的眼里刚刚涌出悲伤与孤寂，便立刻又反射性的露出强迫性的灿烂笑容，既而又迅速的恢复成一派温和亲切的微笑。

　　“见过云姑姑！”

　　凤翔走上前去，给老妇人深深鞠了一躬，这老妇人腆着肚子受了这一拜。看来，这国师在天凤国的地位很尊贵，连贵为一国之君的女皇都要对她这般的敬重，如此的依仗。

　　“见过云国师。”众位皇女亦跟随女皇深深鞠躬行礼，声音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这位殿下是......”

　　“九皇女。”凤翔扫了一眼绝无殇淡淡的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国师大人。”绝无殇礼貌的点头微笑，与刚才其她皇女毕恭毕敬态度不同，反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戒备。

　　突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百里汐很是激动“是你？！”

　　“嗯，是我。小哥哥，你好。”清冷淡然的声音依旧，但略微上扬的声线，还是表达出主人对于意外再次相逢的喜悦。绝无殇双手轻提起裙摆，右腿后撤，屈膝行礼。动作流畅自然，大方优雅。站起的瞬间绝无殇状似无意间瞟了一眼云飞璇，与刚才凤翔扫向她自己的眼神如出一辙。一样的漫不经心；一样的饱含深意；一样的暗含警告。哈哈！有趣，真好玩儿！这难道就是母女天性吗？云飞璇对于绝无殇的警告戒备丝毫不在意，反而故作不知的笑眯眯十分友好的微笑回应。

　　“这位是？”凤翔问。

　　“小民百里汐叩见皇上。”百里汐跪了下来。

　　“平身。”

　　“这是老妇的徒弟，今年14岁。”云飞璇在一旁介绍到。

　　“好一个俊俏的小人儿，只是你的眼睛？”云姑姑怎么收了一个盲人做徒弟？凤翔语气很惊讶。

　　“小民生下来就是这样。”百里汐回答得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眼睛。

　　“云姑姑请！”凤翔等一行人将云飞璇百里汐二人迎入正殿，让人搬来把椅子上了茶这才坐回书案前。

　　“九殿下是怎么认识汐儿的？”还未待坐稳，云飞璇已经迫不及待的极其好奇的大着嗓门问道。刚刚迈步进殿的绝无殇身形略微一顿，脚步一转无奈放弃自己暗中早已瞄好的死角，来到云飞璇近前先是抱拳施了一礼后，才将那天街上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简洁明了的说了一下。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欺负到老妇徒弟身上了！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光天化日之下于京城闹市竟然敢当街强抢，皇上你可要为老妇徒儿做主！”

　　“是，云姑姑！”凤翔一挥手，一阵风吹过。片刻，伴着一黑影现身，女皇的旨意很快下达。

　　“传旨尚书令李薇远教女无方，罚俸一年；其女李玉珑顽劣不堪，着其闭门思过两年。临渊尉治下不严，罚俸半年。”对于这个结果，云飞璇早在意料之中。

　　然而云飞璇原本以为绝无殇会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夸张描述，好让皇上狠狠地责罚李玉珑，却万万没有想到小丫头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夸大其词，这一点很不错！云飞璇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上，臣老了，不能再为朝廷效力了。”云飞璇突然间话题一转，“臣的一身衣钵都传给了汐儿，这是臣能为皇上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云姑姑，您要去云游四方了吗？”

　　“云国师，您要走了吗？”

　　“师傅，您要去哪？”

　　屋子里八个人，除了绝无殇和云飞璇，另外的六个人都很紧张。

　　“汐儿，为师已经老了，以后天凤朝就要靠你们了。”说到这里云飞璇将视线在众位皇女身上扫过，最后深深地看了绝无殇一眼。

　　“云国师，身子骨尚且硬朗，为何要突然辞官归隐呢？”皇长女凤鸣率先发问。

　　“楚亲王，臣今年已经69岁，是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人了。”说到这里，云飞璇还故意咳嗽几声。众皇女纷纷劝阻均被云飞璇以此为借口挡了回去，凤翔看在眼里心中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暗思对策，忽见云飞璇眼角余光正瞥向绝无殇，狭长的眸子一促，“九皇女，你想说什么？”不温不火的声音中气十足，可听在绝无殇耳里满是威胁和警告。绝无殇快速的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泄露出的反感与无奈，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而出躬身向凤翔施了一礼。

　　“恳请母皇恩典，留国师于宫中颐养天年！”

　　“不错，云姑姑就留下来吧！皇宫里什么药材都齐全，正好也请御医给百里奚看看眼睛！”凤翔眼睛一亮，看向云飞璇面脸的恳切真诚。

　　“多谢皇上、九殿下美意！只是要是让老妇白吃白喝，实在是于心不安。老妇与九殿下一见如故，很是喜爱，不是老妇自夸，大家都说老妇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不知九殿下可愿拜我为师？”云飞璇一扬脖，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说道。

　　“真是巧了，朕正准备安排你入百味斋读书，只是还未定好何人授课。九皇女，还不拜师？”凤翔故作深思，一脸郑重，根本不给绝无殇拒绝的机会。

　　呵！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有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吗？

　　“云老师好！”绝无殇双臂一展，深深一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面孔，依旧是略带稚嫩清冷淡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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