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相识相知

　　“百里师兄，外面阳光正好，我们一起去逛逛可好？”在天凤女皇挥手命令众人退下，大家齐齐跪安后，绝无殇看见脚步迟缓的百里汐便踱到他的身旁，状似兴致盎然的低声温言道。待见百里汐点头后，便执起百里汐的手，“来，到门口了，我们迈过去。再走几步，就要小心台阶了。”绝无殇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百里汐，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给他做个手杖，在手杖里装些机关进去，紧急时刻能保护自己，对了，要不干脆训练出个导盲犬给他。只是，为什么我会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想法？还有，我会情不自禁的想去关注百里汐？显而易见，这种情感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更不是亲情，也不会是什么毫无意义的同情心，仿佛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柔软、透明......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让我本能的去接近？神游天外陷入沉思的绝无殇，并没有发现百里汐的脸上一瞬间布满可疑的红云。待她回过神来时，只感觉到了百里汐身体的紧绷与僵硬。

　　“师兄，你跟国师大人都去过那么多地方，一定很有意思给我讲讲吧！”绝无殇牵着百里汐的手一路到了御花园一处僻静之处，百里汐边走边和她将自己这几年跟着云飞璇游历各国的经历。

　　原来南诏的马匹并不高大，相反却很矮小。但是它们的非常结实，耐力和冲击力都很强；华丰有着连绵不断的山川，那里终年积雪不化；罗兰有种食人花，非常美艳，还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西凉的女子结婚后除非夫君过世，否则不能回娘家；而最最神秘的却是有着“天险”之称遥远大海彼岸的天国，传说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花开不败，遍地黄金宝石。

　　听了这些，本对这个世界不甚在意的绝无殇，反倒是有了一丝兴趣，她决定待杀父之仇、灭门之恨得报，见过小叔叔之后，便去周游世界，纵情山水。

　　绝无殇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此时女皇与国师二人的密谈也该结束了，本欲开口送百里汐回朝阳殿的话在见到他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时便换了说词。“师兄，我们到那边的凉亭坐一坐，休息一下吧！”

　　“师兄，你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吗？”看到阳光下百里汐浑浊的眼睛，绝无殇觉得胸口闷闷地隐隐作痛。

　　“师傅说除非有奇迹发生。”百里汐缓缓地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低落近似呢喃。

　　“奇迹？奇迹会发生的。”百里汐的眼睛应该是被不明物体挡住了视网膜，在现代也就是个小手术。再者自己现在还算是半个异能者，水灵力的治愈术不知道对自己以外的人有没有效果？嗯？水灵力？！是了，百里汐身上的气息和水灵力给自己的感觉极其相似，为什么会这样？压下自己内心的困惑，绝无殇握了握百里汐的手传递自己坚定的信念，而百里汐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

　　“百里汐，我真的好羡慕你。”绝无殇的语气里满满的羡慕，真诚无比。

　　“羡慕我？”百里汐在听出她话语里的真诚后一愣纳闷好奇地反问道。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耳朵听到的不一定为真，眼睛看到的不一定为实。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也希望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呢!”绝无殇的这句话虽然声音里依旧带着她独有的清冷淡然，脸上仍是漫不经心地灿烂微笑，但也流露出无尽的伤感以及冷冷的自嘲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情愫。

　　“耳朵听到的并不一定为真，眼睛见到的不一定为实。那我该怎么办？”百里汐努力忽略掉绝无殇的后半句话给自己带来的冲击，虽然与九殿下仅见过两面，但百里汐的直觉告诉他，九殿下和他一样，都是高傲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可怜，她所需要的是和她并肩作战的人，好让她不再孤单。这种强烈的惺惺相惜，使得百里汐本就对绝无殇存有好感的他，对绝无殇不免又更加亲近了几分。

　　“用心去感受呀！”绝无殇意识到自己真实的情绪在不经意间外泄，一刹那间便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暗自提高了戒备与警惕，嘴角又重新挂上习惯性的温和笑意。

　　“十指连心，师兄可愿意先从记住我的样子开始？”绝无殇再次执起百里汐的手，将他那冰冷的手指敷上自己温热的面颊，等待着百里汐的进一步动作。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百里汐平静了十四年的新，从未有过的剧烈起伏跳动着，激动异常。从来没有人，哪怕是他最敬爱的师傅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个陌生多变的世界，他可以用心去感受，他可以用手去触摸，去感知。百里汐的双手颤巍巍的在绝无殇的脸上小心翼翼的游移，仿佛是在赏玩着什么稀世珍宝。绝无殇一脸平静面带微笑耐心地看着。

　　这一刻，在百里汐的心中成了永恒的一幕，犹如播下了一颗草种，冬去春来，生生不息，顽强的活着。从此百里汐的心中不再阴冷无比，而是温暖如春。而九殿下这个人也悄然无声无息的住进了他的心里。

　　凤翔的速度很快，一纸诏书下到工部，当天入暮时分，便再皇宫内院处任由远飞旋挑选好的那一处景致，方圆三百里内都砌起一道围墙，独自开了一处大门，天凤国师府正式在临渊皇宫内安家落户。除一系列摆件古玩、珍珠玛瑙、绫罗绸缎等大批赏赐外，凤翔甚至还很体贴的为云飞璇送来一些宫侍、护卫、厨师、医官。

　　当夜，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内批阅完奏章的凤翔身子向后依靠，闭了眼左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右手屈指在桌上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有规律的轻敲着。

　　“陈九功，你在朕身边有三十年了吧？”

　　“回皇上的话，三十年三个月零十五天。”

　　“真是好记性！”

　　“皇上，老奴知错。请皇上治罪。”陈九功嘭的一下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低头趴在地上直磕头，心中微微泛苦，这妄测圣意可是死罪，可最为皇上的贴身宫侍，怎可不懂皇上的心思?这难免就得唉，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圣意难测啊！

　　“这次功过相抵，就此揭过，下不为例，好自为之。”过了片刻，凤翔这才收回右手，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略一摆手示意陈九功退下。

　　“谢皇上恩典。”陈九功急急的叩头谢恩，轻出了一口气。利落的爬起来倒退着身子出了殿门，这才直起身子。一阵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唉，九殿下，恕老奴人微言轻，无能为力，暂时是偿还不了那位公子的人情了。唉，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还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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