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墨兰(7)
07
墨兰成为福康公主的伴读,而加封她为成安郡主。
加封林噙霜为国夫人。
没有人敢质疑什么,毕竟她可是真正的神,已经杀人无数,汴京无人敢质疑什么了,哪怕是士大夫。
他们就这样默认,默认徽柔是下一代皇帝,默认墨兰成为郡主毕竟又不是没有过,本朝平宁郡主、还有初年的赵普之女破例为郡主、高怀德之女为县主,左右不过是再次破例而已。
国夫人。
林噙霜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国夫人,而墨兰入宫,她虽思念,但人情往来、各家拉拢都让林噙霜暗暗咂舌。
她不知道自己的甥女这么有本事,到底消息有限,林噙霜也是慢慢从女官口中得知到的...
她忙之中,想起墨兰,不由得忧心墨兰。
墨儿那么大,还没有离开过自己这么久过…
·
宫中弘文阁内,窗明几净,书香袅袅。
近来皆是宫里资深女官亲自授课,专教福康公主与成安郡主经义史书。
今日课业收尾,掌课女官依例起身,按着规矩当堂考问,皆是近来所学最难的治世典故。
女官杜明灵:“公主,敢问《论语》为政篇中,居君子之位,当如何治身待下?”
徽柔稍稍思索,朗朗应答:“君子为政,先行己身。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为上位者,当宽而有度、明而不苛,赏罚有据,待人存仁,治事存公。不徇私、不偏听,方能镇得住人心,理得好世事。”
随即,杜明灵又转头看向一旁垂手静立的墨兰:“成安郡主,臣再问,大宋重文治、轻武略,士大夫共治天下,敢问世家女子,立身于世,何为根本?”
墨兰抬眸,神色淡然从容:“女子立身,从不在依附何人。在家孝亲,立身守礼;出世存智,静心存骨。不为外物裹挟,不为境遇低头。女子亦当明事理、知是非、通律法、晓人心。守得住本心,辨得清利弊,护得住自身,便是立身根本。柔顺是德,却不是弱;守礼是规,却不是拘。”
杜明灵心中大震,连连点头赞许。
墨兰与徽柔心照不宣对视一眼,自然,多日相处意外合来,并且徽柔万分喜爱于墨兰。这是她并肩的良友。
而徽柔闲暇时刻亦会与她作诗。
“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徽柔闻言,与墨兰赓诗唱和:“好一句菊中风骨!墨兰,你既咏菊明志,我便依此意,另赋一首相酬。”
“秋丛傲对露华浓,不羡繁花媚暖风。心有清贞持素节,何须俯仰逐尘红。”
墨兰:“公主此诗,意蕴高远。独守清节,令人钦佩。”
徽柔:“我读你之诗,只觉女子风骨,不在身份高低。今日唱和,得遇知己,实为乐事。”
而墨兰也是有出宫日子的,回到郡主府,林噙霜便端着金玉羹来了。
“瞧你,在宫中日日读书课业,看着倒是清瘦了些。”林噙霜柔声开口,将食盏递到墨兰手中,“这金玉羹是我亲手吩咐厨下炖的,温补养身,你快尝尝。宫里膳食虽好,终究不比家里合口。”
她又低声问道:“宫中情形如何?福康公主待你可还好?课业繁重,会不会累着你?我日日在外应酬,听旁人说起宫中诸事,心中总放不下你。你在宫里,千万万事多加留心,不可逞强,若是受了委屈,千万要回来同我说。”
墨兰闻言,暖意融融,微微一笑安抚林噙霜:“阿娘,公主待我很好,不必担心~”
林噙霜点了点头,看着墨兰如今,不由得笑了笑,然后才说:“...盛府的大姑娘定亲了。”
墨兰讶异,“谁家?”
林噙霜想了想:“节度观察留后的长子俞珏,节度观察留后还有阳翟县开国伯 爵位?”
墨兰拖着下巴,“想来盛家也知道寻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对于此人墨兰前些日子还听说过,继续跟林噙霜道:“俞珏此人,性子不算大奸大恶,只是耳根太软,遇事没有主见。俞家老夫人掌家极严,府中婆母权势压人,俞珏素来唯母命是从。俞家这爵位,虽是阳翟县开国伯,可节度观察留后本就是虚衔,看着体面,内里家底早已薄了。家中妯娌姑嫂成堆,老夫人偏爱自家幼子,长子一房处处受掣肘。俞珏读书尚可,却无进取之心,凡事都要听母亲安排……”
那日纷扰多,流言蜚语不少,而林国师带着墨兰与林噙霜离去,也让外界猜测,盛家是不是和林国师、成安郡主、林国夫人闹掰?而俞家也因为这个流言查过盛家,发现盛家是商贾之家出身,盛华兰其母是王太师、配享太庙,所以为了缓解本家的经济状况......更何况盛长枫还在盛家呢,当下可都不怎么认为林噙霜能和盛家闹崩就是因为有盛长枫存在。
俞家打的一手好算盘,盛华兰嫁妆一定不会差的,盛纮和王若弗一个出身商贾,一个是太师之女。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定论,若郡主、国夫人还看重盛家呢?于他们俞家而言,赌一赌又有何妨?
而彼时盛家...
“你偏偏答应了那俞家,我们华儿寻不到好人家了吗?!”王若弗不满朝盛纮抱怨着,“那俞家不过是个武将出身,空顶着个开国伯的虚爵位,家底虚浮,府中又有那般厉害的老夫人。华兰是我嫡出的长女,模样品性样样出众,怎么就只能许给这样一户人家?”她越说越是愤懑,眼眶微微泛红:“先前多少文官世家托人来说亲,你都推三阻四。如今反倒选这么一门,往后华兰嫁过去,要受婆母磋磨,夫君又没什么主见,这日子可怎么过?”
盛纮:“你以为我不心疼华兰?可如今的局面,由不得我们挑拣。
俞家虽是武将,可节度观察留后、阳翟县开国伯,这名头摆在明面上,是实打实的朝廷爵位。眼下汴京城里,人人都在议论,说我们盛家同林国夫人、成安郡主生了嫌隙。旁人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贸然同我们结亲。文官世家固然好,可人家要权衡利弊,生怕同盛家联姻,会得罪那位杀伐果决的林国师。这般情形下,愿意上门求娶的,本就寥寥无几啊!
俞家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来提亲。他们赌的便是,林噙霜与墨兰念及长枫,未必会彻底同盛家撕破脸面。俞家家底单薄,正盼着华兰丰厚的嫁妆,填补府中亏空。可于我们盛家而言,这门亲事,也算是一条退路。俞家有爵位在身,华兰嫁过去,名分体面不会差。若是日后,国师那边肯松口,我们借着这门姻亲,还能搭上俞家的门路。就算往后真的彻底疏远,好歹华兰也落得个开国伯儿媳的身份,不至于被人看轻。华兰的嫁妆,我定会尽力备得丰厚。有这份嫁妆傍身,便是在俞家受些委屈,也能有几分底气。”
作者有话说:" “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黄花》【南宋·朱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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