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墨兰（8）

08
　　盛纮觉得林噙霜与墨兰不会狠心至此，连自己儿子/兄长都不管不问，故而心中其实是万分笃定的。更何况如今墨兰和林噙霜发达了，他也不是没有妄想的。但盛华兰出嫁、邀请墨兰都没有人来...
　　“她恨我们盛家？何至于此啊！”王若弗嘟囔道。
　　王若弗再傻，她也知道有个国师当靠山，盛家绝对会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她的柏儿、华儿、如儿，都能青云直上，而如今……
　　盛纮瞪了她一眼，心中未必不是没有想法的。只是有想法，可他本还暗暗期许，待到华兰大婚，递上帖子，母女二人至少会遣人备一份贺礼，便是不肯亲临，也算留了情面。可帖子送出去，石沉大海，连一句回话都没有！盛纮暗自叹息，只觉心口堵得难受。明明昔日那个仰仗盛府生存的林噙霜，还有那个在府中小心翼翼、处处争宠的女儿，转眼便一跃成了国夫人、成安郡主，手握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权势。若是盛家能搭上这层关系，长柏仕途坦荡，子女婚嫁皆能择顶尖门第，哪里会落到如今这般处处受限，连华兰婚事都只能赌一把俞家的地步。
　　没过几日，盛府收到庆修伯侯府沈大娘子的赏花宴帖。王若弗得了帖子，倒生出几分兴致，想着带如兰、明兰出门走动，也好看看汴京各家贵女的光景，便早早备下新衣首饰，择日赴宴。
　　而庆修伯候府纯粹就是借此机会，看看国夫人与成安郡主对盛家态度。而庆修伯候府和昔日的勇毅侯府有亲，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而用意就是看看这个昔日勇毅侯独女在如今郡主国夫人面前有什么颜面。
　　如今庆修伯候府向林噙霜递了帖子，而林噙霜整个人心态平和、更何况墨兰也觉得阿娘该走一走、玩一玩的。墨兰还在休沐中，所以对方给了墨兰帖子、恳请赏脸，墨兰应下了。
　　林噙霜如今身居国夫人尊位，一举一动透着端庄大气。今日赴宴，她梳垂云髻，不插满头珠翠，只簪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耳畔坠两粒圆润北珠耳珰，大小适中、温润内敛。面上薄施脂粉，眉眼温婉舒展。
　　如今是至和元年，墨兰十一岁，她立在林噙霜身侧，脊背挺得端正，姿态安然松弛。
　　盛如兰：“母亲，那不是……”她很难想到，昔日庶出的墨兰会如此风光，本来盛如兰没见过墨兰前，她会以为墨兰过得好，但没想到的是墨兰过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王若弗也震惊了，毕竟林噙霜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从前在盛府，看惯了林噙霜伏低做小，说话柔声讨好，行事处处谨小慎微...如今的林噙霜只有雍容气度，被人奉为座上宾。
　　如兰低声唤她：“母亲？”
　　盛明兰站在二人旁边，不屑一顾。那盛老太太说过，都是林噙霜下手害了原身的小娘，以至于弟弟都没有了，那可是男孩！凭啥林噙霜能过得这样好？
　　原身小娘病歪歪躺在床上，当真是好人没好报。索性原身一看就知道是个妖妃长相，等到来日在报仇也不迟。
　　王若弗收敛脸上复杂神色，扯出一个勉强端庄的笑意，低声叮嘱身侧两个女儿：“安分些，随我上前见礼，不可失了礼数。”
　　“见过成安郡主，见过林夫人。”王若弗真的复杂极了，还有盛如兰。
　　盛明兰心里憋着一股怨愤，不肯老老实实行礼。她腰弯得敷衍，肩头却高高耸着，脑袋垂得极浅，目光偷偷往上斜睨，胳膊僵硬地悬在身侧，双手也没有按规矩拢在腹前。
　　周遭附近几个闲谈的贵女或者妇人眼角余光瞥见，都悄悄顿了话语，暗暗打量。
　　墨兰安静立在一旁，十一岁的小姑娘静静看着，将明兰这怪异失礼的模样尽收眼底。
　　林噙霜只轻轻抬手，温声道：“免礼。”
　　王若弗眼角余光瞥见明兰的姿态，心头猛地一紧，又羞又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暗暗咬牙，恨不得伸手扯一把明兰。可当着满府宾客，她又不能当众呵斥，只能维持脸上的笑意，硬着头皮开口圆场：“小女年纪尚幼，礼数学得粗疏，还望国夫人、郡主海涵。”
　　姚依依不屑，她为什么要恭恭敬敬给仇人、仇人之女好好行礼？
　　“盛六姑娘，礼乃立身之本。年纪小可不是失礼的托词。”墨兰顿了顿，唇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瞧着天真无害：“寻常人家的稚童，尚且懂得待人恭谨。盛府乃是书香门第，想来家中长辈定是悉心教导过闺阁规矩。今日这般，莫不是姑娘瞧不上我与家母，才不愿行一个周全礼？”
　　话音落下，旁边围观的贵妇们气息微顿，目光齐刷刷落在盛明兰身上。
　　王若弗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心口咯噔一沉：“郡主说笑了，万万不是此意！明兰只是一时慌乱，失了分寸，绝无半分轻视之心！”
　　「以权压人？」姚依依心中吐槽，看来这位四姐姐也不是善茬啊！果然，林小娘教导出来的女儿不负本色。
　　周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庆修伯府大娘子沈如意眼明心亮，当即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林夫人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今日满园繁花，竟不及夫人半分雍容气度，可见风骨，从来无需华饰堆砌～”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身侧年纪轻轻、气质绝尘的墨兰，眼底满是真诚的赞许，语气更是倍加推崇：“成安郡主天资卓绝，小小年纪便饱读诗书、知礼明度，举止端雅沉静，堪称汴京所有闺阁姑娘的表率。有郡主这般玲珑通透的人物在，实在是勋贵女眷之幸。”
　　沈如意一番话娓娓道来，又看了一眼盛明兰，笑意略减：“想来是盛六姑娘初次赴这般名流雅宴，年少怯生，一时手足无措罢了，原是人之常情...”
　　姚依依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窜得更盛，胸中堵着一股难以平复的郁气，愈发不服不忿。凭什么？她不过是不愿向仇家俯首屈膝，便被当众诘问、沦为众人笑柄。而墨兰母女二人，昔日寄居盛府、仰人鼻息，做尽了阴私龌龊事，踩着她生母的苦楚上位，如今却能风光无限，被勋贵主母当众吹捧赞誉，高高在上受人敬畏！当真是可笑至极了。
　　作者有话说："  海涵  释义：敬辞，请人原谅、宽恕，大度包容"
　　作者有话说："  宋仁宗换年号挺频繁的，以前看明清史以为皇帝年号换也就两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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