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墨兰（9）
墨兰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她看出盛明兰的不甘。可，那又怎么样？她的不甘，只能受着。
姚依依故作天真纯良，语调软糯：“沈大娘子说的是，我原是不懂事，闹了笑话...”
姚依依微微勾了勾唇，冲墨兰说道：“只是说起来，我三哥哥日日念着夫人与四姐姐呢。先前华兰长姐大婚，三哥哥还日日盼着二位回来赴宴，落空之后郁郁了许久，时常在家念叨骨肉情分。说到底，夫人与四姐姐到底是从盛府出去的人，三哥哥更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一家人哪里来的解不开的隔夜仇？外人看着这般生分疏离，反倒要胡乱揣测，平白生出不少闲话，坏了两家的体面。”
墨兰心中微微一动，这可不像原先的明兰能说来的话。
“盛六姑娘有心了，劳三哥哥挂怀，我与阿娘心中皆是感念的。
只是人情往来，贵在分寸。昔日离府之时，我与阿娘便立过规矩。既然已然出府、另立门户，便不该再频繁牵扯旧府琐事！
三哥哥是盛府儿子，安稳立身、潜心读书、顾好盛家门楣，才是正途。我与阿娘如今身份不同、境遇不同，往来过密，反倒容易惹人非议，平白给盛府招惹是非、拖累三哥哥名声。所谓亲人情分，从不是日日走动、攀附牵扯。真正的骨肉挂念，是各自安好、互不拖累、彼此成全。盛六姑娘年纪尚小，怕是不懂这其中的避嫌之道，只当生分，倒也难怪……”
姚依依一愣，盛墨兰一个小娘教导出来的庶女，风光几日啊？这般伶牙俐齿？
文官最忌讳就是攀附，如今嘛……贵女或者贵妇们都心知肚明，盛家这个清流出身的文官欲要攀附郡主、国夫人但偷鸡不成蚀把米。
盛宅，寿安堂。
老太太抬眼，淡淡开口：“今日赏花宴，你可瞧见林氏与墨兰了？外头众人态度如何，可有什么动静？”
如今姚依依自觉无靠山，便投靠了老太太，做一个不问世事、天真纯稚的孙女。而盛老太太也很吃姚依依这一套。
姚依依垂首立在榻前，眉眼温顺恭良，看着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心底却早打好了算盘。她故意放缓语气：“回祖母，是瞧见国夫人与成安郡主了。如今二位身份尊贵，满场勋贵眷属皆是恭敬逢迎，风光极盛...只是孙女瞧着，人虽是显贵了，可骨子里的习气，终究是改不掉的。林夫人依旧是从前那般软语周旋的性子，最会拿捏场面、笼络人心。四姐姐更是口齿伶俐，极会辩白，句句说得滴水不漏，看着端雅知礼，实则分毫不肯吃亏，半点情面不肯相让。”
姚依依微微蹙眉，故作无奈又恭谨的模样：“孙女原以为，身居高位、得蒙圣宠，性子该当越发宽和大气。可今日一见，依旧是昔日府中争强好胜、寸利必争的旧态。半点贵者容人的气度也无。在外人面前，也依旧爱拿身份压人，句句端着架子，处处拿捏分寸，刻意疏离盛府，半点不念旧日情分。”
盛老太太本就打心底厌弃林噙霜母女，素来根深蒂固觉得小娘庶女出身，格局狭隘、心性不正。此刻听明兰这般娓娓道来，半点不疑，反倒深以为然，缓缓颔首，“果然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一朝得势、身居高位，骨子里那点小门小户、争媚算计的劣根，是刻在骨血里的，永远脱不掉。林氏一辈子只会曲意逢迎、耍弄内宅小聪明，墨兰随她母亲，年纪小小便深谙人心、巧言善辩，心胸狭隘，贪恋虚荣。这般心性，纵有滔天富贵、无上权势，也登不上真正的大雅之堂。”
老太太抬眸看向乖巧立在身前的明兰，神色郑重，细细叮嘱：“你记着，万万不可学她们母女做派。立身于世，贵在沉稳敦厚、心有容人之量。不靠口舌争长短，不靠身份压旁人。她们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可心性狭隘、凉薄势力，早晚要栽跟头。咱们盛家清流门第，最看重品行风骨。你日后谨守本分、端正心性，踏踏实实做人，比什么荣华权贵都稳妥。切莫学那等庶出小家姿态，虚荣短视、争强好胜！”
姚依依连忙垂首应声，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道：“孙女儿谨记祖母教诲，绝不敢学四姐姐半分模样。”
姚依依心中暗自得意，也不过如此！而她的靠山盛老太太徐氏，一番话简直深得她心。
而与姚依依所想不同，盛纮得知以后将她训斥一番。
“盛明兰！你可知你今日错得离谱！”
姚依依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佯装茫然怯懦：“爹爹？女儿、女儿不知何处做错……”
盛纮：“你在伯府宴席之上，公然拿长枫的情分绑架郡主与国夫人，自作聪明挑弄是非！人家母女二人早已离府立户，避嫌守礼、分寸得体，句句周全人情、顾全盛家名声！偏偏是你，年纪小小心思弯弯绕，当众胡言乱语，害得旁人看轻我们盛家！”害得他如今攀附都攀附不成，并且墨兰那番话表明了，盛长枫被放弃了。而他真的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拿捏母女二人！
盛纮也不甘心啊，但别无办法，事已至此也只能装出一副正直模样训斥姚依依道：“你记住！人家如今显贵，不牵扯盛家，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成全。安分守己、谨言慎行，才是你该做的本分！再敢在外胡乱挑事、妄议尊长、败坏家门体面，我绝不轻饶！”
姚依依不懂，但姚依依觉得盛纮只是在维护墨兰、林噙霜而已，不由得在心中嗤笑。她这个爹爹，怎么就那么喜欢林小娘？也不见得林小娘发达了，回馈盛家啊！这样痴心，反倒是一个好男人，但没有好报。姚依依愈发鄙夷不屑墨兰和林噙霜了。
最终姚依依不情不愿认错，而盛纮让她去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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