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报到
“嗯？”这一刻她确实惊呆了，一根手指情不自禁地伸出来指向了自己，“我吗？”
“是的，是您没错。”
“不知是哪位抬爱，向您错荐了我呢？”是小西吗？这样整她，她出去要打死她。
“这个嘛，您到时便会知道了。”何警官笑得很坦然。她也不好说他故作神秘。
“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具体的事情，我在这里也一时说不清，还请希望您明天上午能来公安局一趟，到时我们再就具体案情好好谈一谈。”
“嗯……”程珂在脑中迅速冒出各种拒绝的理由，又一一推翻——这些理由在一个警察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长“嗯”一声后无果，她只好点头说好。
“很高兴程小姐能答应，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何警官微笑着和她握手再见。
他走了才一小会儿，小西就贼溜溜地进来了。“诶，何警官找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他说要让我协助他破案，要我明天早上去警局一趟。”
“我怎么会知道？要你协助他破案？你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他说是有人向他推荐了我，那个人真不是你？”
“怎么会是我？诶我说你干嘛这个表情看我。我又不认识他。我虽然人脉广，也不见得谁都认识啊。”
“那会是谁？”她想了又想，没有头绪。
“会不会是你的读者？刚好和他认识，看他需要帮忙，就推荐了你。”
“怎么可能，警察用人哪有这么随便。”
“倒也是。”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警察，怎么会在这儿？”
“他陪他老婆来的。他老婆是SH的美术主编。刚才我和他老婆聊天谈到你，他就说他想见见你。”
“那你还说不是你推荐的！这不就是你嘛！”
“才不是我。他跟我说他本来打算明天要联系杂志社要你地址，再上门拜访你的，谁知这么巧今晚在这儿就遇到了。”
“是吗？那，那现在国家需要我，稿子的事是不是可以稍微缓一缓了，我到时贵人事忙，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写东西。”
“你想什么呢？当然不行。少一有机会就想着拖稿。再说人警官找你帮忙，未必就是要你帮什么大忙，也许就是叫你帮忙提供点信息什么的，没准早上过去，蹭个中饭就可以回来了。”
“嗯，也有可能。反正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明天去了再说。”
小西继续出去像只花蝴蝶一样地飞舞。程珂躲在小隔间里，靠着窗抽烟。
穿着高跟鞋站久了，脚底痛得厉害。她脱掉鞋子，赤脚站在暖绒绒的地毯上，看着窗外。
这个城市的灯火，倒映在窗外那一条长长的黑色江水上，随波颤动，美得像张流动的画。
正脑袋空空地看着江上的一艘灯火辉煌的游轮慢慢地向远方开去，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她一回头，看到刚才那个被她的脂肪肝震慑住的自媒体人。
“你好，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亓蔚。”他在门口笑着说。
“哦。”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不知道到你有没有时间。”
“没时间，我在抽烟。”程珂手指夹烟，从口中吐出云雾。
她不动声色地向他身后的门外望去。外面有远远近近的人影，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小西。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难道他之前一直在看着她吗？
“没关系，我等你。”他没有关门，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程珂便也不再说什么，回头看着窗外继续抽烟。
玻璃窗上他的影子，一直安安分分地坐着。
“裙子选得不错。”他突然说。
“嗯，我主编的审美还是可以的。”
他笑了，并没有再接话。
一根烟抽完，她回头看他：“你想问什么你问吧，但我不一定能给你想要的答案。可能你到时写出来的稿子只会是空无一物，就像我本人一样空洞。所以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去外面多采访几个言之有物的人。”
“你觉得我要问你什么？”他又笑了。
“无非是写作灵感怎么来，遇到瓶颈了怎么办之类的，不是吗？”
“你有男朋友吗？”
“什么？”
“你有男朋友吗？我觉得我口齿应该蛮清楚的啊。”
“有。”
“你真的有脂肪肝？”
“当然是骗你的。”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一个开书吧的黑社会。”
“开书吧的黑社会？”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感情怎么样？近期会分手吗？”
“在一起很久。感情很好。不会分手。”
“你很坦诚。”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我没别的要问的了。祝你今晚用餐愉快，再见。”他起身微笑着向她摆了摆手就出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晚上散伙的时候，小西醉成了一摊泥。
程珂把她扛上出租车，她在车里不停地朝她抛媚眼。这个人，一喝醉眼皮就变得非常轻浮。下车以后，她扶着一棵树吐了。好不容易止住了吐，腰还没直起来，她抬头又向程珂抛了个媚眼：“你这衣服，蛮好看的啊，谁给你买的？”
“不是你嘛！醉成这样了还变着花样夸自己。”程珂吃力地扶起她往她家走。
走了几步小西就哭了：“程珂，你为什么老不听我话？你老不听我话，你老不听我话，你连我买的衣服都不要穿，你老不听我话……”
程珂无言地扶着她走，累得满头大汗。
小西的眼泪和鼻涕都蹭到了程珂的头上，她觉得贴在她脸上的几根头发丝粘糊糊湿哒哒的。
小西哭着哭着又笑了：“嘿嘿嘿你穿这衣服真好看。哪买的？明天我也要去买。”
好不容易把她送进家门，用毛巾给她擦干净，再送她到床上，程珂累得剩下的力气只能用来喘气。
小西一直哭哭笑笑，这会儿又笑容诡异地看着她，拍拍床，示意她躺到她旁边。
她一躺下，小西却翻转个身睡着了。程珂闭上眼睛，也很快进入了睡眠。
睡着睡着，她被小西的哭声哭醒了。
小西背对着我，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呢？为什么……程珂……你好好的好不好……你别老是让我担心你好不好……你做人不能开心点吗……你开心点好不好……你裙子真好看……鞋子也好看……程珂你懂点事，多听我的话好不好……你老不听我话，我叫你戒烟，你就不戒，你不戒，你还要骂我……我好生气……裙子哪里买的……”
程珂伸手推推她的肩膀，她没有反应，嘴里还在抽泣着絮絮叨叨。程珂弓起身，把额头靠在她纤瘦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臂，直到她慢慢安静下来。
小西的呼吸逐渐平缓以后，程珂起身下床，走到阳台抽了一根烟。
烟燃尽，她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和剩下的烟一并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公安局，套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衣服当然是小西的。
她早上一边翻着衣柜一边自豪地说：“幸亏昨晚我喝醉，你才可以睡我家，不然你今天只能穿你家那些邋里邋遢的进局子了。看，就这件吧怎么样？这件穿着显聪明。”
程珂穿好往镜子前一站，果然像个聪明的推销员。
在一位年轻小警察的带领下，沿着肃静的走廊走了一会儿，程珂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门口。他敲了敲门，然后开门向内敬了个礼：“报告队长，人已带到。”礼毕，他回转身，伸手示意程珂入内。
程珂点头向他表示感谢，然后一脚踏进会议室内。
然而她没想到的，会议室内，除了何警官，还有一个人。
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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