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色小礼裙
回到家，扯了被子继续睡。
见了言声，在鸟屋待了一晚，心里柔软许多，睡眠质量也跟着好起来。
正睡着，小刘敲响了她家的门。她睡意未散，但依旧摆出笑脸问她有什么事。
她不知道小西在她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给她树立了一个多么恶毒的形象，才会导致尽管她对小刘总是这样的和颜悦色，小刘却依旧老是在她面前颤颤巍巍的。
“这个，小西姐让我来送这个给您。”小刘手上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一个很大的黑色盒子，还用黑丝带打了蝴蝶结。盒子上镀金的logo展示着其价格的不菲。
“是什么？”程珂心下便有几分烦躁，抽出根烟点上。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她把盒子放在桌上，神情有几分紧张。
程珂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小礼裙，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和一个黑色的手拿包。
她拿着盖子，感觉额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今天星期几？”她回头问小刘。
“星期五。”
果然。小西昨天说的那个聚会就在今天。她知道她经常搞不清日期，所以故意把“明天”说成了“这周五”，好让她觉得时间尚有好久，让她放松警惕。真是狡诈啊，程珂心想，幸亏她当时并没有想着先答应再推脱，不然就中小西的计了。
“张晓西人呢？”
“小西姐她，她去采访了。她说昨天都是因为您才……才错过了何律师的采访，所以她叫我送这个过来给您，说您一定会愿意……愿意将功补过的。”
程珂觉得小西的厚脸皮又上升了一个梯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明明是她自己喜滋滋地坐着，满脑子想着要采访周楚才会发生那种事吧？
“你拿回去吧。我今天肚子痛，出不了门。”
“那个，小西姐说，如果您说身体不舒服，就让我带您去医院。那我们，现在走吗？”
“不走不走，太痛了，我走不了。哎哟哎哟。”程珂把烟摁到烟灰缸里，捂起肚子，顺势就躺到了沙发上。
小刘无奈地看着她。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小西姐啊，嗯，给了……程珂姐说她肚子痛，去不了……她痛得倒下了……哦哦，好。程珂姐，小西姐说要跟您讲。”说着就将手机递了过去。
“哦，好，好。”程珂站起来接过电话，捂着肚子一边哎哟哎哟地叫，一边朝自己房间走去。房门一关，她站直腰，问小西搞什么鬼。
“我才要问你搞什么鬼，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想到还真会在人小姑娘面前演肚子痛这种低级戏码，不嫌自己丢人啊？你以为人家看不出还怎么的？人家尊老，不好意思揭穿你罢了。”
“你现在是想要先声夺人吗？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今晚我不会去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
“程珂，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这一次。总编今天跟我说了，必须把你带到，不然要扣我奖金的。”
“多少？我补你。”
“奖金事小，关键是今天场合很重要，有不少人是冲着你来的你知道吗？今天早上都有人打电话到咱杂志社施压了，说再请不到你出席就要怎样怎样了。说实话，我以前已经帮你推掉很多这种邀请了，你知道的就不少了吧，你不知道的更多！但今天我实在是挡不住了，拜托你，就当是来救火了行不行？”
“不去。”
“程珂，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啊！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这是你工作你知道吗？你必须来，没得商量！”
程珂还想回嘴，那边电话已经挂掉了。
她开门出去，小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小西姐给您预约了皮肤护理和化妆，时间有点紧，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果然没信我的表演啊。程珂在心里想，然后摆出笑脸说：“好啊，走吧。”
是她看错了吗？她看到小刘好像打了个寒颤。
一支人数不多的西方古典乐队在大厅侧边的舞台上优雅地忙活着，指挥家的手忽高忽低，在空中舞动。
程珂咬着一块黑巧克力千层蛋糕，斜靠在摆满食物的长桌上，远远地欣赏他们。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高脚酒杯，她回头去看，一个陌生男人正笑意盈盈地递了一杯酒给她。
“不好意思，我脂肪肝。”
“啊？”他举着杯子的手僵在了空中。
“脂肪肝，就是不能喝酒，喝了可能会死。”她咬着蛋糕，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有肝病？”
“嗯，放心，不传染。”她露出牙齿，呵呵一笑。
“哎呀我们程珂就是喜欢开玩笑，呵呵呵。”小西不知哪里冒了出来，眼里带刀地看了程珂一眼，然后笑呵呵地扭头对那人说：“您别见怪哈。”
“没事没事，早就听闻程珂作者比较特立独行，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实。”他笑着把酒杯转递给了小西。
二人继续聊了一会儿，话里总是出现程珂的名字。程珂便也不好走掉，只好在旁站着做人肉背景，看看乐队发发呆。
待那人离开，小西依旧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她感觉气氛不对，想要闪人。
而在她将闪未闪之时，小西已经凌厉地回转过了身来：“你搞什么？你知道那人谁吗？你知道关注他自媒体的人有多少吗？跟谁都乱讲话！我看明天你的个人百科上就要多出脂肪肝这一条了！你什么时候得的脂肪肝我怎么不知道啊？啊？”
“你还没谢谢我今天盛装出席呢。”程珂温柔地看着她。
“谢谢。可是我让你来的目的不是让你在这吃蛋糕的。而且瞧瞧你这吃的这德行，瞧瞧你这嘴巴，这牙齿，你当是在你自己家沙发上吃外卖呢？还好意思对人笑，没给人吓跑就不错了。”
“还好吧？”她龇着牙对着勺子照了照。
“我真是，看着你就头痛。”小西深呼吸一口，好像在用内力压制体内的怒气，“看你从进来起就在吃，你现在吃饱了没有？”
“八分饱了。”
“那你收拾收拾擦擦干净，我带你去见个人。”
“还有九十二分没饱。”
小西没说话，对她怒目而视。
程珂连忙摆出了笑脸，拉了拉裙摆，捋了捋头发，说：“走吧，张主编。”
说是带她去见一个人，结果她被小西带着见了好几个人，这边问声好，那边合个影。在她忍不住要将她拉到一边质问小西为何出尔反尔的时候，她终于将她带到了一个小隔间里。
小隔间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虽是中年，脸上却有着无法隐藏的英气。坐在那里身形笔直。看到她们进来，便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全身上下透着干练，不怒自威。和外面大厅里歌舞升平笑脸圆滑的人，好像来自两个世界。
“何警官，人我给您带过来了，这就是程珂。您二位慢慢聊。”小西笑盈盈地说，出门前向程珂打了个眼神，示意她老实待着。
不用她说，她自会老实待着。
“您好，程小姐，请坐。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市警局的何锋，因为有些事想要和您谈谈，所以拜托了张小姐带您过来，希望不会太唐突了程小姐。”
“不会不会。”程珂摆摆手，“不知道何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她一边坐下，一边在脑子迅速回忆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被写上法律条款的事，以至于让警察找上了门。
“是这样的，我听说，程小姐是写推理小说的作家是吗？”何警官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那一刻，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小刘看着她对她和颜悦色时的感受。
“是的。”她点点头，“不好意思，我门外汉瞎写的，是推得很糟糕吗？”糟糕到警察看不下去亲自上门制止了。
“不是不是。”何警官爽朗地笑了，“我找您是因为有人向我推荐了您，说我手里的一个案子您可以协助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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