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访
“怎么办？我写不出来。能不能缓我一星期？”她看小西心情不错的样子，趁机想要敲她竹杠。
“当然不能啊。这种话题以后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明知道我不会答应你，瞎浪费啥力气。”小西白她一眼，“再说你这明天后天的还有什么事吗？每天家里窝着，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还净想着拖稿。欠揍呢吗？”
程珂想想也是啊，凶手抓到了，案子基本上也快要结了，以后还有她什么事呢？周楚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找她了？可是应该不会吧，以后有案子的话，他还是会找她当助理的吧？不然他那种有意无意的对她的训练就没意义了啊。
她好像说服了自己一样地抿起嘴点点头，然后念头又一转，想到那双皮鞋和那双柔软的拖鞋，一下子又觉得脖子失了力，懒散散地歪着头咬烤鱿鱼。
小西在旁看她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懒得去问她在想什么。反正程珂这个人，老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一刻还和人嘻嘻哈哈，下一刻又一个人一副冷眼看世界的死样子。“也就我还能硬撑着和她当这么多年朋友了。除了我，谁还这么能耐？”她想想有些得意，抿起嘴偷偷乐呵了。
正当这两人在弥漫着孜然味的房间里各怀鬼胎的时候，程珂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起来。
程珂身体向前一倾，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心猛地一紧。她赶紧伸手抓过手机。
小西也一眼瞥到了那个名字，心也是猛地一紧，仿佛看到了自己升职加薪的画面。不过她是个高情商的女人，她按耐下内心的激动，自认不动声色地将耳朵慢慢朝程珂凑过去，直到程珂把手拍在她脸上，将她推开。她百折不挠，继续伸长耳朵侧耳倾听。
“你在家吗？”电话里的男声充满了磁性。
“嗯，在家。”
“我现在过来你家。”
“什么？”
“不方便？”
“方、方便。”
挂掉电话，程珂有点愣神。一回头，看到小西正一脸阴阳怪气地看着她。
“哟，这都几点了，周楚来这干什么？话说你俩什么时候又勾搭上的？这大前天我还陪着你肝肠寸断地等着他呢，这会儿你俩就已经发展到讨论上你家还我家的问题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谁讨论那种事了？你脑补不要太多行不行？”
“那他大半夜来干嘛？孤男寡女的想干嘛？对了，他怎么知道你家在这的？”
“你别神经了。他知道我家在这是因为他刚才送我回来的。他现在来，应该是来跟我说工作的事吧？”
“工作的事？”小西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投资他茶室了？”
程珂看着小西，叹口气，坦白道：“何警官之前不是找我协助破案吗？其实就是把我招安了，给周楚当助理。”
“你当助理？你会干什么？”小西一脸嫌弃，然后又回过神来，“这么重要的事，你瞒着我干什么？要不是现在被我捉奸在……不是，当场抓获，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怎么？怕我逼着你让我采访他啊？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程珂严肃地点头认可了她。
“你放心吧，等下你们该谈工作谈工作，该干嘛干嘛，不必在意我。我今晚是不会对他下手的，我可不是急于求成的人。我会一点一点地慢慢攻陷他，迟早让他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小西边说边旋转着将手指闭拢，笑得一脸奸相。
程珂看她屁股在沙发上坐得定定的，知道是不可能在周楚来之前把她请走的了。干脆就随遇而安，由她去。
小西看着她，心里几分高兴，几分酸楚。高兴的是周楚终于出现了。他一出现，程珂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好了许多，一向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样子的人，现在好像突然有了想要抓住的东西一样。她从来也没见过她有像刚才那样跳起来接过谁电话。酸楚的是，人家周楚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到的事，自己费了那么多劲，都没办到。这么多年她对她劝也劝了，骂也骂了，都没能将她变得好一点。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在戒烟？”她看着程珂一个劲地喝水，却没见她抽过一根烟。环顾自周，也没看到曾经遍地开花的烟盒，只有一堆瓜子零食。
“嗯。”
一定又是周楚的力量。自己劝了她那么多次戒烟戒烟，没有一次被她当回事。周楚一说，她倒马上戒了。“没良心的东西。”小西恨恨地骂到。
“嗯？”程珂困惑而无辜地睁大眼睛。小西却别过头不再理她，独自生着闷气。
一会儿后，门铃声响起。
程珂快步走去开门。
这个快步之快，在小西眼里，与以往程珂懒拖拖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快成了一道离玄之箭。小西当下便在心里鄙视了她一把。
小西遵守待客之道，抚了抚头发，在沙发上坐正。然后她看到门开后，走进来的周楚。
那一刻，仿佛若有光。
她之前不知道周楚的长相。她虽然一直清楚他是程珂高中的同班同学，但潜意识里总觉得他要更老一些，更学究一些，头发也更稀疏一些，而不是眼前这个帅得闪闪发光的样子。
程珂为了他半死不活十年，现在又诈尸一样活蹦乱跳，都是应该的啊应该的啊！她在心里呐喊。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周楚正在看着她。她便收收心，优雅地站起来说：“你好，我是程珂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主编。我叫张晓西。久仰周先生大名。其实我之前有联系过您的，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就是关于采访的事。可是您贵人事忙，没有时间接受我采访。希望您以后有时间的时候，我们有机会合作。”
程珂站在周楚身后，朝着小西翻了个白眼。小西却对她熟视无睹，继续摆着职业性的笑容。
“好，到那时我会让我的助理联系你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小西没想到周楚能这么容易地就答应，果然有后门就是不一样，“好，好，那我就静候您助理的电话。”
程珂在旁听两人助理长助理短的，听得一脸黑线。“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看一段冯邻涛的认罪视频。”
新的案子都已经破了，现在还要返回去看冯邻涛的认罪视频，还有什么意思吗？程珂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拿出电脑，将周楚的u盘□□去。
小西凑热闹不肯走。三人便在沙发上坐定，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冯邻涛。他坐在一张桌子前，明晃晃的灯光下，他显得更为阴翳。
程珂目光一凛，就是这个头发枯乱，一脸病态的人，惨无人道地夺去了七个人的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画面外有声音在问。
“冯邻涛。”他声音有点尖。可能是灯光刺眼，他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
“性别？”
“男。”
“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在这么？”
“知道啊。”他突然咧开嘴笑了，“我杀了人嘛。”
“你杀了几个人？”
“几个？几个呢？我忘了啊，你说几个呢？”他夸张地睁大眼睛，带着笑，身体前倾，靠到桌子上。
“需要我提醒你吗？”
“别别别，别提醒我。提醒我了多没意思啊。我想想哦……几个呢？七个？还是八个呢……我数数哦……啊，数出来了，是七个。嘿嘿。”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七位被害者。”
“不为什么啊，我就是想杀了他们。”
“请你陈述你的作案过程。”
“啊……”他双手被烤着，靠在椅背上，肩膀向后耸了耸，歪着头说：“这我真不记得了啊。好久以前的事了。我要慢慢想才能想起来。”
“那先从最近的那起说起吧。”
他仰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吃吃地笑起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享受：“你知道用刀划破她皮肤是什么感觉吗？一刀割完，再割一刀，再割一刀，原来滑丢丢的皮肤，割得一道一道的，血啊，肉啊，糊成一片。那种感觉，哎呀，怎么说呢？唉，都怪我以前没有好好读书，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啊。可惜。”
他收紧了肩膀，低着头，紧闭着嘴，在喉咙里笑。笑得全身颤抖。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真的，有机会你一定要试试。你知道吗？猪肉和人肉是很像的，但是割活猪的那种快感跟割活人是没办法比的。割什么都比不上割活人来得舒服。”他眯起眼睛，好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位被害者？”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啊，随便选的啊。她运气好嘛，那天晚上去那家饭店吃饭，就被我挑中了啊，哈哈。”
“你陈述一下从绑架到抛尸的整个过程。”
“一定要吗？讲这么多话我很累的啊。”他靠到椅背上，歪着头说：“我在饭店外面绑了她，把她弄晕，就带回家咯。在家玩了几天，她就死了啊。她死了那我就把她扔树林里去了咯。”
“你使用了哪些作案工具？”
“我想想啊……刀……钉子……针……没了。”
“你为什么要把钉子钉进被害者脚底，又把针□□她大脑？”
“好玩嘛。”他噗噗得笑起来，“可好玩了，真的。看着针和钉子在肉里一点点消失，那画面真是特别有意思。”
画面到这里就停住了。他诡异的笑容定格在了幕布上。
程珂别过脸，不想再看着他。
“好变态啊。”小西忍不住皱起鼻子。
“看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周楚转过头看着程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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