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一个嫌疑人
“嗯，好像是有哪里很奇怪，但是说不出来。”程珂如实回答。
“那再看一遍。”
画面又重新开始播放。这一遍放完，程珂终于明白了自己感到奇怪的那个部分，只是不知道这一点是否要紧。
“我发现他在描述用刀割肉的时候，说得非常详细，说出了动作和视觉感受。但是在描述把钉子钉进脚底和把针□□大脑这两个部分时，只说出了视觉上的感受，却没有动作。”
所有被害者尸体上的刀痕都是混乱的，没有章法的，看得出是冯邻涛想在哪划一刀就在哪划一刀，全凭着他的冲动，完全没有计划。而钉进被害者脚底的钉子，和□□他们脑内的针，它们的位置在被害者身上都是非常接近的，可见冯邻涛对这两个地方是有计划而为的，是非常重视的。可他却对此描述得这么简略含糊，这非常不合理。
“你说得没错。他在描述这部分的时候，不像是一个行为人，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者？你的意思是，刀是他割的，但钉子和针不是他插的？”程珂大惊。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冯邻涛是否有同伙的问题上。可是他的同伙不可能是严凯啊。是严凯的话，冯邻涛就没必要发邮件给他，告诉他作案的详情了。
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
严凯杀害的第一个被害者，身上也有混乱的刀口和位置相对而言比较精确的钉子与银针。难道，这第三个人，现在正在宁市的某个角落？
程珂想到这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冯邻涛有一个同伙，而这个人，现在是严凯的同伙。我们抓住了严凯，却差点错过了发现那个同伙的存在。”
周楚果然跟她想的一样。突然，她又发现了什么，感到一阵心惊：“冯邻涛和严凯认罪的时候，都没有把这个人供出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现在还在暗处的人，才是背后真正的主谋。”周楚皱紧了眉头。
“所以你们就只是打了个小怪，大boss还没打到？”小西也皱起了眉。一个是她旗下干将，一个是她费尽心机想要采访的大神，两个人合体打怪还栽这么个大跟头，让她十分不能接受。
周楚起身，点开u盘内的文档。
是那些邮件的内容。
对，邮件。程珂心想，冯邻涛在邮件里描述作案过程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无意中透露一点关于那第三个人的信息。再仔细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线索。
程珂凑到屏幕前，仔细地开始研究这些内容。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四处乱走的行尸走肉，麻木、愚钝、无趣……今天等了好久，外面的风又很大，是辛苦的一天。幸亏最后有所回报……她躺在鲜血里，她多么美啊……我拿出针的时候，她赶紧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好搞笑啊是不是，她以为我要扎她眼睛呢……她一直叫，叫得我头疼，她看上去也不美了，真是没劲……
……这次是个男人，男人也一样，只会痛哭哀求，真是丢人……他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你太善良了吧，他绝望地看着我，也不求我了，这样我倒是有点心疼他了……下次再找个男的试试，不知道会不会也这么有趣呢……
……我找到头上的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多好啊，简直是为针而存在……
……今天这个女人很漂亮，真的漂亮，她满是泪水的眼睛，像水晶一样漂亮。她的脚也很嫩滑。这么嫩滑的脚，不适合走太多路，于是我在她脚底也钉了钉子，这样她就永远不用行走了。她哪儿也不会去，她也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程珂逐字逐句地全部看完，并没有发现关于这第三人的任何信息。是错过了吗？她打起精神，打算从头开始看。
周楚却在旁发了话：“这些邮件，不是冯邻涛写的。”
“什么？”程珂抬头惊讶地看向他。不是冯邻涛，难道是……
“写这些邮件的人，就是那个主谋。”周楚目光寒冷。
程珂带着心惊重新看向那些邮件。确实，她刚才太注重于那些邮件的内容，没有注意到里面的遣词用句，并不大像冯邻涛能用的出来的。这个人当初在邮件里设置了病毒，点开就会自动摧毁电脑全部数据，除了是因为不想严凯的地理位置泄露，更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发邮件的人其实并不是冯邻涛，而是他吧？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她现在才发现：全部邮件看下来，完全没有一句关于用刀割被害者身体的描述。这和冯邻涛在视频里对这一行为进行描述时的那种回味、享受是互相矛盾的。他只描述了钉子和银针的部分，就好像，他只做出过这两张行为。
可是，即便知道了还有第三个人，并且是这个人一直在和严凯保持通信，那又如何呢？他们该怎么找到那个人？
在迷雾中，程珂有些找不清方向了。她无助地看向周楚，希望他能带她找到出口。
“打电话给老何，问问他，严凯最近身边是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程珂不明白为什么周楚要她去问何队长这个问题。难道他是怀疑这第三个人是个女人？可是为什么？
她暂时压下内心的疑问，赶紧打电话给何队长。
何队长好像在睡觉，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她知道他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拿着电话，她告诉周楚：“的确有。他父母说他最近刚交了个女朋友，但是他们问起她的事，他就是含含糊糊地不肯说清楚。何队长问是不是需要调查她一下？”
“嗯，去调查她，至少要拿到一张她的照片。另外，叫老何把冯邻涛女朋友的照片和其它资料都发过来。”
冯邻涛确实也有一个女朋友，但她表示对他的罪恶行径完全不知情，地下室钥匙只有冯邻涛有，他也不准她下去。
而且据冯邻涛的邻居们反应，他和他女朋友的关系并不好。他们常常在他女朋友的脸上看到有很明显的淤青，不用说，一定是被冯邻涛打的。还有人告诉来走访的警察，她曾经跟她诉苦，说冯邻涛不仅把她的钱全拿走了，还被逼着替他借债，她的朋友和同事都被她借遍了，如今人人看她都有几分瞧不起。
他们都认为她应该是很想要离开他，只是怕他报复，所以才只好一直留在他身边。
苏市警方当时对她进行过调查，她的朋友和同事表示确有其事。而且警方还发现公安局内还有她曾因遭冯邻涛家暴而报警求助的记录。
这样的一个痛苦地生活在冯邻涛折磨下的女人，会是这两个案子背后真正的主谋？
程珂觉得并不合理。
要说她被冯邻涛胁迫，只好协助他作案那还说得过去，但她是主谋？这不大可能吧。而且还要在冯邻涛死后，来到宁市找到严凯和她一起作案，以此来纪念冯邻涛，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而且如果她是主谋，依冯邻涛平常的行为，他怎么可能还要护着她，不把她供出来？
种种不合理，程珂非常困惑，到底在周楚心里走过了什么样的脑回路，让他得出这样的想法。
是邮件吗？他通过邮件看出了对方是个女人？然后又根据这一点做出了那些推论？
程珂盘腿坐到电脑前，仔细看着那些邮件的内容。不知是潜意识被周楚影响了还是怎么回事，她发现写信者的口吻语气的确是偏女性化的。
在她的印象里，大多女性写文章，会更偏向于细腻地描述内心的感受和一些细微的动作神情，而男性则更注重条理逻辑一些。这些邮件的文笔按这样来看的话，的确比较像是个女人写的。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啊，现实中也有很多偏女性化的男人和偏男性化的女人啊。像程珂自己，就有不少读者在见到她时都会惊讶地说：“啊，我以前还以为你是男的呢。”
而且还存在这样一条悖论：这些邮件虽然从字面上看是偏女性化的，但怎么就能肯定ta本就是女人，而不是ta故意这样写来伪装成女人？
程珂感觉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盯着屏幕，想不清楚。
“你过来看看，你觉得这是男的写的还是女的写的。”程珂扭头对小西说。
小西趴过来，看了没一会儿就说：“这一看就女的写的啊。”
“为什么？”小西竟然这么肯定，程珂感到非常惊讶。
“为什么嘛我也说不清，反正一眼看去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是个女的写的。”
小西是个编辑，她负责好几个作家的稿子，平常也一直看各种投稿，无意中练出了这种技能，看着稿子就能分辨出作者性别，十次有九次准。
“你看会不会是男的故意伪装成女的在写？”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有这个可能。”
“不会是伪装。是伪装的话，她没必要设置病毒了。设置了病毒，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能看到这些邮件，可惜她对此不够擅长。”周楚坐在沙发上说道。
“哦，倒也是。”程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小西鄙视地看她一眼，平常间看她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脑子这么不好使，净给她丢人。
程珂还在想着这个人为什么会是冯邻涛女朋友这个“无理”的假设，电脑提示新来了一封邮件。
打开，是何队长发来的冯邻涛女朋友的资料。
林清燕，女，28岁，身高161，体重49。本科毕业，是苏市医院的一名医生。母亲王慧是精神病人，一直住在精神病院。父亲林伟是一个工人，为人忠厚老实，独自一人将林清燕抚养长大，将她培养成大学生。林清燕从小品学兼优，只是性格稍有些孤僻，朋友不多。但在他人的眼里，她还算是一个好姑娘，只可惜交了冯邻涛这样的男朋友。
她和冯邻涛相识于医院。两年前，冯邻涛因打架受伤入院，她是他的主治医生。之后他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不久她便也答应了。谁知在一起后才知道他是个火坑。她常常鼻青脸肿，被人发现躲在厕所里哭，还要低三下四地到处借钱。同事们同情她的同时，对她也是爱莫能助。
小西听程珂讲，听得唉声叹气。所以啊，像自己这样单身多好，不在河边走，就不用怕湿鞋了。
程珂看完却是更加否定了周楚的推论。这样一个痛苦的可怜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主谋，让冯邻涛听命于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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