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郊外相遇
“你确定他们肯定会来石鼓城？这都好几天了也没个动静啊？”
“这石鼓城可是从玄水湖通往玄京的必经之路，他们总不会吃饱了撑的绕翠屏山从南耀转道回玄京吧？如今我们还没有收到消息他们经过这里，因此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就成。”
“也是，反正是上头包吃包住，也让我们好好享受享受。”
“享受个屁，要是这回不把那玩意儿夺回来将功赎罪，你就去地府好好享受吧。”
……
“那玩意？什么玩意？”玉栖着急啊，听不清楚啊，是什么宝贝么？真想跑去隔壁问问是什么好宝贝，得不到就要被送去见阎王爷。
玉栖好奇心作祟，继续趴在墙上做着各种扭屁股状，早把去找掌柜要钱的事忘干净了。
又趴了好一会，终于大概知道了些，原来隔壁这伙人在玄水湖得了个宝贝，但是半路杀出另一伙人和他们抢，就在他们两伙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又来了第三伙人将宝贝捡走了，正当他们想要将宝贝抢回来的时候，官府的人来了，因此只好另找机会。
如今他们就是在等着这第三伙人从这里经过，好抢回他们的宝贝。
抢宝贝这种事听着就热闹，反正左右也无事，不如先偷偷跟着去看看那宝贝长啥样。打定主意后，玉栖也不去找掌柜了，养精蓄锐要紧。
半夜里隔壁似乎又有些动静，玉栖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墙边撅屁股，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明日”“城北……”就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睡死在地板上了。
第二日，日头高照了，玉栖才从地上爬起来，睡了半夜地板，浑身的不自在。店小二见她起了，贴心的送来了早饭，说是掌柜特意吩咐的，玉栖彻底肯定那掌柜定是昨日偷偷多收了自己钱，心有所愧，才好心给她准备了早饭，便很不客气的收下了，顺便问了句：“请问，隔壁住的人……”还没问完，小二似是很忙很赶时间，边跑远边说：“你说他们啊，天没亮就走了。”
“啥？走了？”玉栖这才清醒过来，想起昨夜隔壁有人似乎说过，“明日？城北？”
狼吞虎咽完早饭，抓起包袱，将还在呼呼大睡的花椒往腰上一缠，从窗户一跃而出，翻上了房顶。
此时的阿睹物客栈掌柜，还在盘算着挽留玉栖的说辞，虽然昨日后来回到柜台，他找不见了那张“银票”，但是也没太放在心上，反正只要留住玉栖，还愁没有银票么？他从刚送饭回来的小二那里，听说早起玉栖心情似乎不错，看来是对客栈住的很是满意，这也给自己开口留住他开了个好头。但是他哪里知道，此时的玉栖正飞奔在主街屋顶上，往城北方向去了。
“不会已经抢完宝贝各奔东西了吧，那我岂不是太亏了？啥也没看到不说，钱也没要回来。”一路上玉栖还在盘算着她的小九九。
出了城后，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后悔自己昨晚没有好好偷听做准备，只能硬着头皮先一直向北寻寻看，实在找不到也只好放弃，考虑下一步如何让自己的香袋再次鼓起来。
走了半个时辰，官道两旁树木渐渐开始茂密起来，但是依旧没见到半个人影，正犹豫着放弃时，似乎远处隐约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有了~”玉栖兴奋着，提着轻功便朝声音来源处奔去，快到近前时才放慢速度，躲在一旁的树林后偷偷观望着。
只见前面空地处七八个黑衣人围成大半个圆，将一辆马车围堵在了山丘下，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在和黑衣人们周旋着，看上去武功还不错，时不时会和两三人交个手，但是显得十分从容，看来两方还在胶着着。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哼，刚才放条活路我都没理你们，留个全尸？也要看我答不答应，一会缺了胳膊少了腿的还不一定是谁呢，你们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给我上，先一起把这个狂妄的小子灭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边同时动手开始过招，瞬间刀剑碰撞的声音和丝丝血腥味弥漫开来。
“花椒，你说他们好多人对付一个人是不是有些欺负人，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帮忙？”玉栖说着便开始摩拳擦掌起来，虽说她不会啥武功，但是背后搞些小动作这种事她还是乐此不疲的，记得以前在翠屏山……
翻着她的香袋，从一个小瓷瓶中倒出了一颗小指甲般大小的蓝色药丸，握在手中，玉栖跃跃欲试地说：“一会我找机会接近他们放蓝焰，你就去看准时机咬那个少年，不要被他当成不明物劈了啊~”花椒吐了吐信子以示不满。
眼看着打斗的战场朝着树林方向慢慢靠近，黑衣人也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玉栖一个闪身，跳进了包围圈，将那蓝色药丸往地上一甩，只见药丸落地炸裂有一瞬的小火花闪出，接着冒出一小股蓝色烟雾，花椒趁电光火石间被玉栖从腰上扔到青牙背后，在他肩上咬了一口，青牙觉得肩上一疼，转头去看时，便见一条红金相间小蛇，此时正将一对毒牙从自己肩头拔出，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一切都是眨眼间的功夫，下一刻黑衣人竟全都倒地不起，没有半点挣扎。
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突发的状况是怎么回事，青牙便看到了玉栖冲自己打着招呼傻乐，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玉栖依然以示友好地笑着，但是看在青牙眼中怎么那么不怀好意？“听说你有宝物？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青牙向后退了两步，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但轻功了得，刚才怎么出现的自己都没有发现，如今就站在眼前，若是不仔细感觉，竟连他的气息也探查不到。此人武功应该在自己之上，这次不知能不能不让主子出手了。
青牙谨慎地开口：“什么宝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玉栖正低头检查着花椒有没有事，听到青牙的话后十分不解，“咦，怎么会呢，我明明听他们说宝物在你手里的。”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你没看我还帮了你么？”玉栖急忙解释道。
“帮了我？帮他们咬了我一口？”青牙指了指肩膀，那里还清晰地留着两个牙洞洞。花椒则把头藏在玉栖衣服中事不关己地呼呼去了。
“不是我咬的你，是花椒咬的！”
“有区别么？”青牙无视玉栖，径直朝马车走去：不管此人是谁，他们都要赶快离开，万一一会那帮黑衣人的同伙赶来，加上眼前这人自己可真的没办法了。
玉栖见青牙要走，急忙追上去替自己辩解，“要不是刚才花椒咬了你一口，你现在也和他们一样躺在地上了，我就可以自己去看宝物了呢~”说着玉栖自己也才反应过来：对呀，她干嘛要让花椒咬他一口呢？看刚才的情形那少年也没有太落下风，三日后醒来依然可以和黑衣人们大战三百回合。
但是没办法，帮都帮了，更要去看看宝物长什么样子，否则自己真是亏呀，还搭进去一颗蓝焰。“你看，现在我帮你把他们都解决了，你也好手好脚，就让我看看宝物是什么样子嘛，我保证就看一眼我就走。”
“我又没让你帮我，是你自己多管闲事罢了。别跟着我，我还要赶路呢”，说完青牙加快了脚步走到马车旁，刚坐上车打算走，就见玉栖在一旁拦着，“不行，我跑了那么大老远来，就是为了看看这是什么宝物，你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你要是不让我看我就自己看！”说话间，玉栖一个闪身窜到另一侧，伸手便撩开了车帘。
“你！”青牙想要阻止已经太迟了。
乌发如缎，鬓若刀裁，眉眼清雅，面容俊美，一袭白色锦缎绣有紫色暗纹，更加衬得那马车中人风姿如玉，恍若天人。
此时正静静在马车中端看一本书的，正是前一日住在玉栖楼下的白衣男子，知道有人掀开车帘，刚要抬头看看青牙在与何人争执，车帘便被青牙一把拽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一声高喝：“驾！”独留下了在原地呆愣的玉栖。
“果然是宝物呀~”玉栖感叹着，回过神来时，马车已经走远，消失在林子里。玉栖灵敏地吸着鼻子，嗅着刚刚马车内淡淡的莲花香追了过去。
夜幕降临，篝火旁，青牙一边赶着蚊虫一边抱怨着：“这早春时节万物复苏，没想到复苏的这么厉害，我们带的驱虫药在这根本不管用，要不是之前那帮人捣乱，也许我们能早点出了这片林子。”
“我们现在本就处在翠屏山余脉，这里气温比北方回升早，自然蚊虫更多些，只是没想到毒性这么大。”
“主子，您早些回马车里休息吧，马车里应该会好很多。”
“你也进车里一起吧，赶了一天的路，睡在外面会吃不消的。”
“那怎么成，我要在外面守着，怎么能和主子一起睡在马车里。”青牙推却着起身，依然不忘驱赶着纠缠不休的蚊虫。他武功再高，但是对于这种小而又来无影去无踪的生物也实在是有些头疼，加之主子向来菩萨心肠，从不妄自杀生，眼看着因为篝火越聚越多的虫子，青牙想想今夜都不会好过。自己怎样无所谓，但是不能让主子被这些小虫子“欺负”了呀。正跳着脚，忽然察觉身后树丛中有细微的响声，青牙一把举起火把大喝：“谁？”
就见一个小脑袋从树后钻了出来，向他们笑眯眯地挥手打着招呼。
青牙发现是白日里纠缠他们的玉栖，皱眉问道：“怎么是你，鬼鬼祟祟的想要干嘛？”
“我……我就是看你们赶蚊子辛苦，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玉栖一边回答着青牙的问话，一边走了出来，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篝火旁的白衣男子。
听到玉栖的话，白衣男子站起身转了过来，就见一个和青牙年龄相仿的孩子站在那里对自己笑，“小……兄弟，你刚才的意思是可以帮忙解决这蚊虫之扰？”
玉栖见白衣男子竟然和自己说话，声音就如那翠屏山的早春清风拂面般使人舒服，开心的转了个圈，然后快步跑向了他，青牙紧张地挡在了主子身前，“你，要干嘛？”
“我在驱虫呀，你没发现么？”
经他这么一说，青牙才发现前一刻还围在他们周围的飞虫真的都不见了，又疑惑地望向了玉栖。
“我有很厉害的药粉，虫子不敢近身的~”边说还边得意地晃了晃她的香袋。侧头去看被青牙挡住的白衣男子，玉栖笑着说：“神仙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只见眼前的人精致的五官，眉似新柳，面如暖玉，唇红齿皓，转盼多情，言语常笑，好个琉璃一般的人儿。看着他那么开心地对着自己笑，叫着自己“神仙哥哥”，那笑容如此温暖又感觉有些熟悉。
“多谢小兄弟出手解围，否则我们这一晚定不好过。”白衣男子开口道。
玉栖在马车和篝火周围很快用药粉画了一个圈，拍了拍手道：“这样就可以好好休息啦”，说完看到篝火旁放着的食盒，皱了皱眉，指着里面的干粮对着青牙说：“你就给神仙哥哥吃这些啊，看着就没胃口。”
青牙又羞又恼，他也知道这些食物是简陋了些，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就算他想给主子准备山珍海味也没条件啊，而且要他打打杀杀容易，这炊火烧饭的事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主子说什么。
“神仙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可不可以带我走一路？我身上的银子用光了，又不知道玄京怎么走……带着我你肯定不会吃亏的，我可以陪你说话解闷，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玉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着白衣男子开始撒起娇来。
“不行，出了这翠屏山一代哪还轮得到你做饭，休想接近我家主子，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解闷就更不用了，我还怕你打扰了我家主子呢。”青牙急忙抢着回答，虽然这人的药粉的确很管用，刚一撒出去虫子立马都不见了，但是主子是什么人，岂能让人这么随随便便接近，而且过了明天哪里还用得上，大不了将他的药粉全数买了来。
玉栖不理会青牙在一旁张牙舞爪，继续对着白衣男子道：“神仙哥哥你真好看，比世夕还要好看呢，我见过的人里就娘亲和世夕最好看了呢。”
世夕？白衣男子听了玉栖的话后，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要去玄京？”
“是呀，不顺路么？那我可以和你们走一路，等你们到了要去的地方我再离开么？”玉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哀求的小眼神再明显不过了。
“为何要跟着我们？”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玉栖回答的理所当然，让本想接话的青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他家主子确实长得很好看。
“我们也是要去玄京的，”顿了顿，看着一脸期待的玉栖，白衣男子有些戏谑地说道：“想和我们一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交路费。”
“可是我没有钱了，”刚要兴奋地欢呼，紧接着听到路费二字，玉栖的脸立马沮丧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可有纸和笔？”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想打白条？也不多问，让青牙去马车里取了纸笔过来。
没过一会玉栖又回忆着昨日画过的银票重画了一张，“给，昨天我住的客栈掌柜说了，这种纸可以当钱花，不过好像要去盖个章，你看这个可够我的路费？”
白衣男子拿着玉栖递来的“银票”端详半天，又从怀里把昨日的“银票”掏了出来，“原来这是你画的。”玉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呀，咦，掌柜送给你了么？”
白衣男子没有回话，但是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看来是错怪那客栈掌柜了，否则这石鼓城有天大的胆子竟敢私造银票。
“以后这个还是不要再画了，它不但不能当钱用，还会给你带来麻烦”，白衣男子很认真地开口对玉栖说着。
“不能用？原来我被骗了……”相比客栈掌柜，玉栖更愿意相信神仙哥哥，因此开始耿耿于怀昨日那掌柜果然骗了她，只是又想起自己依然没有钱付路费，有些沮丧。
白衣男子似乎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嘴角弯了弯，说道：“我并没有说要你用银子来付。”
“那你要什么？”
白衣男子指了指玉栖腰间的那个香袋，“就那个吧。”
“这个？”玉栖解下香袋想也没想就递了过去，“好。”
“里面的东西我不要，我就要这个香袋。”
“啊？可是这里面的都是宝贝呀，是哥哥们给我的药，你这一路上肯定用得上呢，是防蚊驱虫治病疗伤的法宝。”
“所以我不要。”
“……这些药可珍贵了，想买都买不到哦，有了这些你这一路上就再也不怕露宿野外啦！”玉栖还在拼命地兜售着哥哥们的药，在她看来，这些药可比那个香袋值钱多了，神仙哥哥怎么就不要呢？一定是还不了解它们的功效而已，继续补充着：“而且你看，这个香袋那么丑，就是以前三姐逼我做的残次品，因为做一个太麻烦，就再也不做了。你看，这都有点开线了……”边说，她还指了指昨日因装了太多东西而有些撑破的地方给白衣男子看。
“哦？也就是孤品了？那我就更想要了。再说了，若是你也一路跟着我们，不就是个大香袋么，那些药放在我这和放在你那，又有什么区别？”
“……”玉栖想想也是，便一股脑把香袋兜了个空，里面小瓶小罐叽里咕噜倒了一地也先不管，将香袋递到白衣男子面前：“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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