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雾影弥漫 一
为什么机会半个月后就没了？
我莫测高深的看着大叔，神秘一笑：“因为半个月后，那个坑就塌了。”
大叔惊讶的看了看我，又转而望向窗外，有些着急的道：“那可不行啊！还有半个月时间，咱俩得多下去几趟。”
我说那样肯定影响效率，你自己下去，把宝贝系在绳子上，我往上拉。
大叔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草，万一你把宝贝都拉上去，把我留在坑里怎么办？”
我心说这爷们儿还没蠢到家呀，竟然提防着我会坑他，不由翻了个白眼，说：“要是咱俩都下去，每次都要带着宝贝爬上爬下，把人累死了，也弄不到几样东西。再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大不了这段日子我每天都来你这儿吃饭，别人看见了，肯定觉得咱俩关系不一般，要是你出了事儿，警察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我能往哪儿跑？”
大叔犹犹豫豫的想着，还是显得有些不放心。
我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说：“放心吧，现在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大叔摇了摇头，说：“你可别骗我，我给我侄子写一封信，把咱俩的事儿都写在里面，要是我不出事儿，这封信就不会寄出，要是出事儿了，他就会把信寄到警察局。”
我说：“去你的吧！倒卖文物，是要掉脑袋的，你倒好，亲手写个证据交到你侄子手里，要是他见财起意，拿着证据威胁咱俩，咱俩辛辛苦苦忙和半个月，反倒成了给他打工。算了，这样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既然你信不过，咱俩各干各的，虽说效率低点，也省得被人猜忌。”
大叔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别呀，我不是信不过，只是想给自己寻个保障罢了。刚才是我想得少了，还真就不能写信，不如这样吧，我每次拿上来的东西，都根据价值区分开来，保证一次比一次的价值更高，这样总可以吧？”
“行啊！”我点了点头，心说就凭你这智商，还跟爷们儿玩心眼呢？区分价值，你他妈懂古董吗？还不是想以越来越高的价值来拴住我，让我舍不得把你丢在下面，直到最后一次，你死活都不下去，以此求个好聚好散的结局。
这些想法不难理解，事实上，我也的确没打算坑他，最基本的江湖义气，还是要坚决奉行的。
大叔见我点头，高兴得眉开眼笑，屁颠屁颠的跑进柜台拿了两包玉溪，说你刚才拿的塔山口感不怎么地，抽这个，这个比那个贵一倍呢。
我接过玉溪拆开了一包，又把兜里的塔山扔回柜台，想着这家伙还真挺好骗，明明吃亏，还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当然，促成此事的最大因素，还是我所吹嘘的售卖问题。
他卖不出去，只能跟我合作。不过，我又能卖给谁呢？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手里攥着古董，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我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扔给大叔一根，把另一根叼在嘴里，随手掏出火机，正要打火，我靠，怎么变成U盘了……
我想了想，当时追赶张溪的时候，自己的确从兜里掏出了个东西，扔出去后还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奶奶的，原来扔错了，不是U盘，是火机。
手里拿着U盘，我的好奇心突然变得异常强烈，恨不得立刻找台电脑，看看里面的内容到底存在什么玄机。
于是管大叔要了只火机，和他约好，后半夜1点在小卖店碰面，就迫不及待的攥着U盘，快步朝寝室走去。
老大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床铺上方的行李架上，我把电脑拎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地插上电源开机。
因为回到了三天前，这时他的电脑里是没有监控主控端的，我在电脑桌面看了一眼，除了没有主控端图标之外，其他都和前两天没什么差别。
我当即插入U盘，查看里面的内容，见到是一连串的视频，日期大约都集中在八月上旬。
八月上旬，我正在花王夜总会上班，通过视频的缩略图，也确实可以看出是花王夜总会的背景，而里面的人，居然还真的是我。
我深吸口气，想着自己上班的时候，怎么会被录下了视频？这些视频又是怎么落到张溪手里？
这太奇怪了，难道张溪的死，以及他口中提到的和尚，真的跟我有关？
我疑惑的点开了日期与现在最为接近的视频，那是在我临辞职的前两天，送酒水到包厢里的画面。
这段视频显然是偷偷拍摄的，画面中的我背对着镜头，把手中的酒水放到茶几上，包厢中还有三个人，除了正歪着头唱歌的玲姐，还有两名不认识的男性客人。
那么，这段视频是谁拍下来的？玲姐？那两名不认识的客人？还是另有其人，站在我的身后，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行偷拍。
我想，最后那种可能性是完全不存在的，通过我在视频中的反应，以及夜总会包厢的布局，当时我的身边或者后方根本不可能有人，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有所察觉，转过头看上一眼。
我没看，说明那个角度根本没人。
我又接连查看起了其他视频，其中有我在楼梯间抽烟的，水池前洗手的，收拾包厢卫生的……
更多的视频，是我送东西到包厢内，过程不一而同，总是沉默着放下酒水小吃，转身走出门外。
这些都是我在夜总会工作时重复在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会被摄录下来？
我坐在电脑前寻思了半天，也没弄清偷拍视频的人目的何在。因此，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他们在观察我。
得出这个结论，我不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妈的，我怎么了？为什么要观察我？
还有，玲姐为什么要偷拍我的视频？
我绝对可以肯定视频是玲姐偷拍的，因为所有包厢里的视频，都有她的身影。而且，这其中有一段视频，正是我和她在包厢里聊天，那时候我以为她在摆弄手机，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在刻意的偷拍我。
真是日了狗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谁？
还有……
我是谁？
发生这么多事，把我彻底给整懵了。现在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屌丝。
关键是，我不是普普通通的屌丝，是什么？
我是谁？
如果我是我，那么实在没有被任何人观察的必要。除非我不是我……
草了，那我是谁？
还有，观察我的人，并不局限于他或她，而是他们。这其中必然包含玲姐，还有张溪口中的和尚……
张溪说的竟然是真的。
是我错怪了他？
可是，既然他说出的话都得到了验证，为什么不多透露一点？
至少也应该告诉我，这只U盘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张溪没告诉我，是因为疏忽？忘了？恐怕这其中，还存在着别的什么原因。
我并不想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问题是，这件事的本身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疑点。
他并没有说和尚为什么要用手指捅他，也没说U盘是从哪儿来的，他在隐瞒什么？
心里想着，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人，全部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对劲儿！
张溪死了，却找到我说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的这些话里，全部都只有前半句，没有后半句。
玲姐装作不认识我，却偷偷拍下了我在夜总会工作的视频。
程嘉悦呢？她是真的不认识我？还是和玲姐一样，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林妙妆，她开车和我一起撞死，这件事本身就很突兀，如果没有这个举动，我就不会回到三天前。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来理所当然，沉下心来细想，却又觉得说不出的恐惧。
这个学校的校长，也一定是有问题的；老大也有问题；别墅里的和尚道士也有问题……
他妈的，思来想去，好像就小卖店的大叔要清白一些，因为他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
蒙在鼓里，想到这个词，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好像隐约当中，触碰到了所有事情的关键。
顿时，我的全身被冷汗湿透，哆嗦着点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心说：他妈的，所有的事情，该不会都是假的吧？
我所想到的假，泛指周围所有人都在演戏，只有我和小卖店的大叔，身处在迷局当中。
然后我又认真思考了下，发觉自己的想法存在悖论，那就是发生车祸的时候，我和林妙妆都被撞得血肉模糊，身体糅杂在了一块儿，这么有难度的事儿，也能演得出来？
更何况，即便林妙妆在演，我却没演，那种支离破碎的痛楚，是亲身经历了的。
谁能拥有那样的能力，令死人复活，并复原伤口？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缓缓地吐出口气，自嘲的想，这些假设要是说给别人，还不得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然而，这时笔记本屏幕突然跳转到另外一副画面，不是夜总会，而是我所在的寝室门前。
门前的走廊里，出现了一名看起来七十余岁的老妇人，这个人我见过，就在昨天，林妙妆把我带到的别墅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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