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见了,薰衣草 下
拿铁微香，“曲径”几默，少了一抹蓝调咏叹，还未盛开的薰衣草酣睡正甜，正做着无人知晓的梦……
“你跟女孩说了？”公主。
“说了。”
“她是什么反应？”
“说不出来……”
“难过吗？”
“她还是我？”
“你们。”
“不知道……”
“不如别去墨尔本了吧。”
我不响，轻泯一口拿铁。
“真搞不懂你。”
“没办法。”我显得有些无奈，但毕竟是自己做出的抉择，也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地方。
“你要知道，”公主浅笑，“我会想你的，还真是舍不得你走。”
“你要知道，”我浅笑，“真怕墨尔本没有这么好喝的拿铁。”
“舍不得吗？”
“恩。”
“既然这里有舍不得的拿铁，舍不得的爱人，又何必做这样让自己为难的选择呢。”
我不响，话题又回到原点。
公主仰望窗外，漫天云动，一轮圆月若隐若现，宛似调皮的孩子在和人们捉迷藏。
“不知道，国外的月亮和我们这儿的比，到底谁更圆些。”
“等我到了墨尔本，拍给你看吧。”
“到时候别忘了常联系。”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吧。”
“都这么久了？”
“恩，时间真是转的太快。”我不禁感叹。
“三天后，要不要我去机场送你？”
“想……”
“然后呢？”公主疑惑着我的犹豫。
“又怕分离的场面会让我难过。”
“嘿嘿，你放心，我会让你笑着登机的。”公主浅笑，“她会去吗？”
“不，不方便。”
“那你们什么时候再见一面？”
“约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
“不过夜？”
“别闹。”
“嘿嘿……”公主像洞穿一切般笑着。
“后天，你白天收拾好行李，晚上来我这坐会。”
“恩？”
“来就是了。”
“知道啦，但我不能坐很晚。”
“恩，再做杯拿铁给你吧。”公主瞥了眼空杯。
“不了。”我拦住起身的公主，“再说会儿话吧。”
那是圆月当空的一夜，我和公主秉烛夜谈，翻过一章又一章的青春，畅想着未来模样，我记得，和公主乱想一气的未来，减少了我的彷徨，也让我不再恐惧陌生的道路。
“后天就要走了。”我轻抚奈奈的脸颊。
“傻花花，要记得想我，要记得每天都找我聊天，要告诉我你的爱是否减少，要……”我堵住女孩的双唇，一抹淡淡的吻。
“你把我要说的都说了，我要说什么？”
女孩嗤嗤地乐着。
“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你要好好记得我们的回忆。”
“你也是。”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傻花花……我也舍不得你……”
“抱歉……偏偏是这个时候……”
“笨蛋，来的晚不如来的早，这也算是对我们的考验吧。”
我凝视着奈奈嘴角的温笑，不禁怅然。
“到了那里，可别再遇到一个笑如拿铁的女孩了。”奈奈打趣道，娇弱的拳头轻敲我的肩膀。
我浅浅一笑，“一个就够我累的了，再来一个我岂不是要英年早逝？”
“你讨厌！”女孩赫然，将脸藏进我的怀中。
我轻抚女孩的长发，这一生，不会再有第二个笑如拿铁的女孩出现了，所以，你放心吧。
“今天怎么没有喷樱花味的香水了？”我突然察觉没有习惯的味道。
“嘻嘻……”女孩神秘一笑，“想闻吗？”
“恩。”
“那就只有等你回来了哦，到时候啊……”女孩轻轻咬住我的耳朵，“让你闻个够……”
“好啊你，居然故意……”我的双唇被女孩轻轻堵住。
“笨蛋，我是想让你记住，我的……”女孩娇羞着断言。
“什么？”我步步紧逼。
“讨厌啦，就是我的……体香啊……”女孩用力掐着我的胳膊，微红的脸颊恰似一抹桃花。
那晚，我和女孩满腹话语，累了便是缠绵，缠绵过后又是几番咬耳……
“怎么这么晚！”公主大声对着正在快步接近“曲径”的身影。
“东西有些多，你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等我么？”
“你别进去了，我们出去吃晚饭。”
“啊？”
“做兄弟的给你饯别。”公主咧嘴一笑。
“好！”
“你就在这稍微等我下，我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
“恩。”
公主转身走进“曲径”，铃铛作响。
我悄然弯腰，悄声步入杂草丛生的泥地。
眼前的薰衣草已近花开，我不禁怅然莞尔，梧桐树的雪偶尔落上薰衣草。落的多了，薰衣草宛似披上一袭洁白婚纱的待嫁新娘，嫣然闺中，静待新郎，落落大方又娇羞闭月。
这般旖旎景色，我笑着，笑着，不经意间，眼角泛出泪花，再见了……薰衣草……等我回来，再见。
听见公主的喊声，我悄然拭去泪花，转身离去。
“唐欣！”我惊讶的看着公主身旁的唐欣。
“她听说你要走了，非要过来一起吃晚饭。”公主洋溢着笑容。
“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好兄弟，也到医院看过我几次呢。”对着公主说完，唐欣向我递出纸杯，“这杯拿铁，你拿好。”
我接过略有烫手的纸杯，杯中散发出拿铁诱人的香味。
“明天起你就喝不到了，好好享用吧。”公主笑着对我轻佻眉毛。
“谢谢……”我略有哽咽。
“好啦，别伤感了，又不是不回来，一两年很快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和姬去机场接你哦！”唐欣嘻笑着，“今晚趁姬请客，我们好好的宰他一下！千万别手下留情呀！”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公主摸摸后脑，佯装生气。
“噗，哈……哈哈哈……”我不禁大笑。
那一抹年华，有你们，真好。
那是公主立誓改变“曲径”的第八天，乌云轻飘在空中，像是随时可以落下一星半点。
风，时有狂奏，时有静默。
“曲径”的大门紧锁，铃铛依旧伴风而鸣。
杂草丛生的泥土地上，公主和薰衣草正在轻悄对话。
一包空空荡荡的麻袋正静默在公主脚边。
“零八年的时候，你们就住在这里了吧，一晃五年了，中间虽然换过不少，但还是有些元老一直坚持着陪伴‘曲径’和我。”公主轻抚着一株元老。
“日月更替，春秋一瞬，花开花谢……真是辛苦你们了……”公主莞尔，“那年，我用心去布置着‘曲径’，把我最爱的梦种在窗外……”
“当你们依偎轻摇的时候，我笑的有多开心，你们知道吗？你们就像我的梦一般，闪着光芒，摇摆在阳光下……”
“唐欣虽然来的不多，但每次都很喜欢坐在窗口，静静地聆听蓝调，静静地画下你们，”公主轻顿哽咽，“你们有多幸福知道吗……可以被她那样专注着画啊，画啊……”
风起，薰衣草弯腰不响，仿似认真聆听着公主的悲伤，眷念着作画的唐欣。
“嘿……”公主停止哽咽，轻哼一笑，轻扬的嘴角微动震颤，“对不起……今天就要和你们……说再见……了……”
公主颤抖着双手，轻拂过整片紫兰海洋，老朋友们，原谅我的任性，我已经没有梦了，看见你们随风摇曳的模样，我……
我……总会隐约看到……你专注作画的样子……
轻抬又落的目光，不停挪动的笔尖，满意的笑，不满意的努嘴，不时紧锁的眉头，会偶尔扬起的眉梢，还有桌角，那一杯又一杯冷却的巴拿马……
“我没有办法……再留下你们了……对不起……”
公主握紧一株薰衣草……
良久……
用力的连根拔起，盆内的泥土四溅，薰衣草的哀鸣，乌云已密布……
本是空荡的麻袋，渐渐被填满……
“你在干什么！”许莜站在公主的身后，被眼前的一幕怔住。
公主不响，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你别再动它们了！”缓过神来的许莜，一个箭步冲向公主，用尽全力抓住公主的手臂，阻拦着。
“松手。”公主的语气冰冷。
“我不！”许莜的语气坚决。
“我叫你松手！”公主用力甩开许莜抓在他臂膀上的手。
“我让你住手！”许莜略带哭腔，再次拉扯上公主。
“这是我店里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走！今天不营业！”公主咆哮怒吼。
“这是我的最爱！怎么和我没关系！你住手……你住手啊！混蛋……我叫你……住手啊……”许莜已泣不成声。
公主不再理会许莜的拉扯，强行拔出一株株的薰衣草。
乌云按耐不住悲伤，毫无铺垫的倾泻磅礴。
刺痛人心的雨珠打在公主和许莜的脸上，淋湿了他们的心。
混杂着眼泪和雨水的脸，许莜恻然着，用尽全力，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公主的脊背，“混蛋……你这个混蛋……”
公主将最后一株薰衣草放入麻袋，仰视乌云大雨，那悲伤地大笑如此令人恻然。
那年，薰衣草盛开，你落在窗前，笑着跟我说，你要去普罗旺斯，在满是薰衣草的田间大声接受我的求婚。
那年，你一张又一张的薰衣草素描，一杯又一杯冷却的巴拿马，一次又一次凝视着你深感幸福的我……
那年……那年……已不再会有的……那年……
“进屋吧，不然感冒了。”公主拖着满载薰衣草的麻袋，和面朝他恸哭不已的许莜擦肩并伫。
许莜没有理会公主。
“随便你。”公主拖着麻袋，慢慢走回“曲径”。
公主站在窗边。窗外，已无薰衣草的踪迹，徒剩伫立独泣的许莜和漫天如雾的雨。
“进去吧。”公主撑着伞，站在许莜身旁。
“为什么……”许莜哽咽着。
公主不响。
“又是因为你的梦没了是吗……？”
“呵……呵呵呵呵……”许莜干笑着。
公主不响。
“这辈子你就走不出来了？”许莜冷眼望向没有表情的公主。
“姬秦戈，我告诉你……”许莜抹去脸上的泪雨。
“我想好了……你由我来拯救！”
公主不响。
“你记住，从今天起，我，许莜，会用尽一切方法把你追到手！让你的悲伤见鬼去！”许莜的分贝逐渐升高，直到掩埋了雨声。
公主怔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回‘曲径’。”许莜留下伫立雨中的公主，独自返回曲径。
那是微风徐徐的清晨，公主准时出现在禄口机场，与我对拳道别。
那是磅礴大雨的午后，公主在许莜地恸哭中，亲手埋葬了一片海洋。
我挥手向公主道别，向“曲径”道别，向那还未盛开的紫蓝色海洋道别。
再见了，薰衣草……
公主和许莜将一麻袋的薰衣草扔进垃圾箱，伫立良久，恻然离去。
再见了，薰衣草……
再见了……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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