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色堇的思念
当我落地墨尔本时，已是曙光初临，朦胧的一际绮丽点亮这座文化名城。
“一会到家好好睡一觉，飞了二十多个小时，一定累坏了吧。”叔叔的黑色越野正在疾驰。
“恩，不过还好，在飞机上也算是睡了一觉。”我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陌生风景，这和电视与照片中一样又不一样的景色，美的让我渐渐着迷。
墨尔本的指针走在八点一刻，南京，六点一刻。
女孩应该正在酣睡，不知是否有我入梦？我盘弄着给女孩发完信息的手机。
“冷吗？”叔叔笑着问我。
“还好。”我摸了摸身上的风衣。
“那就好，这里和国内不一样。国内呢，五月份是春夏交替的时候，而这里，是秋冬交换的时节。”
我微笑点头。
“不过，这里一般都是早晚冷，中午的时候，还有人穿短袖走在街上。”
“这个好。”我略显兴奋。
“嘿，傻小子，这里好的事物太多了，你一定会慢慢喜欢上的。”叔叔咧嘴大笑。
“我要真喜欢上了，不想回去怎么办？”我眺望漫无边际的杂草。
“恩，那就要问你爸妈了，哈哈……”叔叔打开收音机。
那漫入耳中的英语让我不觉一丝恐惧。
“叔，您能听的懂吗？”
“只是一小部分，但就是爱听，开车听他们哇啦哇啦的说，是种乐趣。”
“那您和当地人怎么交流？”
“多数都是小雪去帮我们沟通，我就负责说中文，哈哈……”叔叔丝毫不避讳的坦言。
小雪是叔叔的女儿，小我两岁，在墨尔本念的大学。
“我现在的英语就跟没学过一样……”我忐忑地坦白。
“没事，年轻人，在这里住段时间就好了。”
我不响，希望吧。
“傻小子，你也别想那么多，就当过来度假，在叔叔这里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就直说，能满足你的，叔叔和阿姨都会尽量满足你，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谢谢叔。”我笑着面对叔叔的真诚。
“对了，中午就随便在家吃点，晚上我们出去吃好的，带你接风。”
“不用这么麻烦的，叔，在家随便吃吃就好了。”
“你就别管了，这事儿就听叔安排，哦，还有，”叔叔的眼睛不时望着后视镜，“明天啊，让小雪带你去市中心好好熟悉熟悉，你们也有七八年没见了，正好叙叙旧。”
“也是，真的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我嗟叹。
正聊时，我的手机提示了信息。
“早安，花花，平安落地就好，一会到了住的地方，好好休息哦，吻你。”女孩的信息。
我不自觉地笑了笑，指尖快速轻敲，“恩，这里好漂亮，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傻花花……唔……你才走一天，我怎么感觉过了好久呢……”
“女朋友啊？”叔叔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啊？”我停下轻敲手机的指尖。
“你刚才那个笑有多幸福，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叔叔打趣道。
“不是不是，只是普通朋友。”我还不能把女孩的事昭告天下。
“叔不会跟你爸妈说的，放心吧。”叔叔又一次咧嘴大笑。
我莞尔。
车前的大灯早已灭去，雨刮器缓缓地左右摇摆，悄然落下的雨点，轻响车窗。
我不禁摇下车窗，在叔叔不解的目光中，对着那广袤的土地用力吸进一口气，“墨尔本！你好！我来啦！请多……关照！”
叔叔和我对视一眼，不约大笑。
女孩捧着手机，微闭双眼，回忆和我这不到一年的不可思议。
不经意间，女孩嘴角上扬，红晕一抹，拿起手机点亮，注视片刻，又放下……
那时，我们站在距离的起点，初尝一丝甜蜜。
翌日，墨尔本的风轻奏。
午后阳光一扫上午阴沉的黑云，这里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哥，觉得这里如何？”我记忆中略黑不高的小雪，已是这般娉婷婀娜，语笑嫣然。
几年一个人的独立生活，小雪已然少了几许同龄人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哥，想什么呢，问你话呢。”小雪打断我的回忆。
我莞尔。
眼前一辆有轨电车轰隆而过，地面上的轨道早已留下沧桑的痕迹，没有尽头的电缆纵横交错，颜色不一的鸽子丝毫不怕人流，悠然自得地漫步啄食，街角的艺人早已开始忙碌，赚钱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想将满身对艺术的那种热情献给擦肩而过或伫足欣赏的路人，脚踏滑板的男孩手插口袋，酷酷的远去……
“如此惬意的城市，我怎么舍得说不好呢？”
“哥，我带你去吃’s吧。”
“那是什么？”
“有超好吃的汉堡的地方。”小雪开心地扬起嘴角。
“就是和KFC、M差不多咯？”我问着。
“对啊。”
“你怎么这么高兴？”
“你不知道，我好久没吃他家了呢，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至少有一顿是吃他家的，太美味，太让人欲罢不能了。”小雪一脸幸福的模样让我不禁浅笑。
“好，那就去吃那个什么Jack’s吧。”我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是’s啦！”小雪略有强调。
“恩恩。”
“哥。”
“恩？”
“笨死了！哈哈……”
被小雪率真的一言，我无奈莞尔。
“花花，吃过饭了吗？我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吃中饭，早上吃少了，现在感觉好饿。（哭）”女孩发来短信。
“笨蛋，不是要你早上吃饱点的吗，我现在正和小雪去吃饭的路上，天空放晴了，遍地阳光呢。（笑）”我浅笑着回复女孩。
忘记是谁提出的，要在信息后面加上表情的文字。
“哥，女朋友？”
“不是……”我心虚的避开小雪投来的锐利目光。
“逃避我是没有用的……盯……”小雪一脸坏笑地盯着我看。
“臭丫头，别闹，你哥我真的是单身。”我忽然快步甩开小雪，径直前行。
“哥，是左拐啦，左拐！”小雪笑着跑上前拽住我的胳膊往回走。
二零一五年的三月，我已几乎断了和女生的联系，只是偶尔寒暄问好。
“张新！”女生关上经理室的门。
“怎么了？”张新看着满脸怒火的女生。
“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了？”女生将一束红色三色堇摔在张新的桌上。
张新不响。
“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喜欢我，隔三差五的送花给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我们只能是朋友、同事！”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喜欢你，我正在追你，我不想你和我的关系只局限于同事和朋友！”张新凝视着女生，语气陈恳。
“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吗？”女生冰冷的语气，“他们说我成功勾引了你，不用做业绩也可以在公司混下去，没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升职了。”
“是谁传的这些谣言？”张新勃然起身。
“你管他是谁，能堵住一个人的嘴，能堵得住所有人的想法吗！？亏你在职场混了这么久，你就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吗？我还要不要在公司继续做下去了？”
张新不响。
“我想好了……”女生舒了口气，“这个月结束我就辞职，我不想再听他们的窃窃私语了，我烦够了！”
“对不起……”
女生不响。
“请你不要辞职，论你销售的能力，已经赶超一些老员工了，如果你因为我而辞职，是公司的一大损失，也会让我活在深深的自责中，这样，你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根本就没办法解决！”女生是真的怒了。
“只要你再坚持几个月，上面肯定会提拔你，你一定会更有作为。”
“犯不着，我毕业以后可以再找工作。”
“李梦馨！”
“张新！”
“你不要拿前途赌气！有多少人毕业以后都找不到工作！何况你现在正在实习就有机会升迁！要把握机遇！”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想要辞职？你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跟我谈前途？”
张新不响。
女生不响。
“总之，你先不要听他们乱说，我会去解决这个事的。”
女生头也不回，走出张新的办公室。
桌上，红色的三色堇静默一隅，寒风敲打玻璃的声音乱了张新的心。
烟灰轻落于地，轻悄散开。
一个星期后，张新正式递交辞职报告，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站在女生面前。
“从明天起，我就是个无业游民了，但我还是会给你送花，追求你，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心意。”
女生不响，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怔住。
“大家听我说，从今天起，我就不再和你们共事了，在一起这么久，我一直都很开心，也很受你们的照顾，以后若需要我张新帮忙，尽管开口，我能帮到的事，一定不推辞！”张新浅笑一抹，转身离去。
半晌，女生突然起身追去，在电梯间将张新拦住。
“怎么了？”张新笑着。
“你什么意思？”
“辞职啊。”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就是无所担当的离开？”
张新不响。
“你真是……”女生苦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拜托了。”
在张新离开的两个星期后，寒风还未停下，红色的三色堇仍是准时出现在女生眼前，而此时，那些喋喋不休的窃窃私语已销声匿迹。
“我说梦馨啊，张新怎么能对你这么好……”女同事看着三色堇流露羡慕的神情。
女生不响。
“你要不要答应跟他在一起试试看？”女同事继续说着。
女生只是浅笑一抹。
“当时是我们误会了，以为……”
“没事了……”
“对不起啊……”女同事投以做错事的孩子般眼神，“拆散了你们这对鸳鸯……”
“我和他本就清白，什么事也没有过，何来鸳鸯一说。”
“哎……”女同事的叹息。
女生凝视着三色堇不响，那一刻，她才知道张新的用心良苦，鲜红的颜色染尽她的双瞳，也许，该给他道个歉吧……女生犹豫时，已不觉发出信息，约张新晚上见面。
三月的天，黑的依旧很快，还未六点，已是霓虹点亮，星光满天。
女生坐在新街口的咖啡店中，那是她与我常去的店，也是她初遇张新的店。
张新注视着女生，嘴角带笑。
“上次……对不起了……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女生语气陈恳。
“我一次，你一次，扯平了不是？”
“恩。”
“那还要道什么歉呢。”张新依旧笑着。
“总之，谢谢你……”女生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要谢谢我的话，就接受这个吧。”张新从身旁的袋子中拿出一束红色的三色堇，放在女生桌前。
女生凝视着眼前的三色堇，不禁一阵伤感，我的身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张新的笑容。
三色堇的红艳。
风铃轻悄作响，奏出一段温馨旋律。
良久。
女生凝视良久。
一抹莞尔后，女生将艳红的三色堇拿起。
“我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我不在乎。”
“我也没有准备好。”
“我可以等。”
“或许很久。”
“一辈子够吗？”
女生不响，面露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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