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旧桥姑娘
第23章旧桥姑娘
我们一路向东走,期间游玩了不少地方,而且应德赛的要求,我们还拜访了一些他“久闻大名”的将军,包括奥热罗、马塞纳、拉纳等等。他们天南海北地谈各种军事战略我根本插不上话了,当然拉纳是例外。拉纳刚一见到我们,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我们两个聊得不亦乐乎倒是把德赛给晾在一边了。当然我见到杜洛克时就低调多了,但我们也像好友般叙旧了很久,于是德赛再次被忽视了。
“才发现你很能说啊。”在路上德赛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见到熟人话当然就多了。”我咧嘴一笑:“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呢。”
“你上过战场?”德赛非常惊讶。
“严格来说只有阿尔科拉一战,当然我是作为医护人员。我肩膀上还留着子弹的痕迹呢。”话还没说完,我似乎又被拉到了那一天,那座桥,那次受伤,还有醒来之后,路易的离开。
“你怎么了?”见我半天没说话,德赛小心地问道。
“没,没事儿啊,就是回忆了一下当天激烈地战况。”我忙回过神,冲他得意地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我?”
“哦,”他也淡淡一笑:“如此一说,我倒是更佩服波拿巴司令了。”
“你……我抗议,不准再说我和司令了,我们之间没关系!”我气呼呼地说道,真不明白他怎么就坚持认为我和拿破仑有什么,但我更想哀叹德赛这个大龄优质青年怎么没有八卦呢,否则我就有的反击了。
我们到曼图亚没多久,德赛便受邀参加一个据说由当地知名画家们举办的沙龙。一进大厅,我便被满墙的艺术珍品给吸引了,委罗内塞、提香、乔尔乔内,这些著名的画家的作品静静地展现在我面前。
“好好记,回去借我抄你的笔记。”我对德赛说道,却没听到他任何回答,一扭头,发现他正被众多画家围着,貌似在愉快地交流着什么。我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真是人长得好在哪里都受欢迎。
到底是看脸的世界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进来了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带着手套,亚麻色头发,步伐优美而稳重。她皮肤白皙,似乎有些苍白得惹人怜惜;她黑色的瞳眸不笑含情,让人看得迷离;她红唇精致,在黑裙的衬托下如女王般高贵。美丽、妩媚、优雅,她的出现,似乎让周围的画作都暗淡了一分。
她却径直走到德赛面前,优雅地施一屈膝礼,微微一笑:“听说今日的沙龙来了一位法国将军,幸会。”
德赛对她礼貌地一鞠躬:“很高兴认识小姐,我叫安托万·德赛·德·维古。”
“贝阿特丽琪。”她简单地介绍自己。
原来她和但丁心爱的姑娘叫同一个名字!我暗自想到。我才发现她和我一样有双乌黑的眼睛。突然觉得,她长得好像那天在旧桥和我有擦肩而过的姑娘,只是她将长发优雅地盘起,更多了几分成熟和高贵。她如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美丽不可方物,可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
“小姐您好。”我忙也对贝阿特丽琪说道。
“这位先生是……”
“我姓苏,是德赛将军此次出游的向导。”
“说道这里,”德赛走到我身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您不去统计展出的画作吗?别忘了司令给的任务。”
啊,这是在赶我走么。我看看德赛,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对他们点点头,转头混入参观的人群,慢悠悠地欣赏满墙的画作。我在室内转了一大圈,仔细地观察了喜欢的画,还和一些艺术家贫了半天。瞟了一眼德赛,不知什么时候他和贝阿特丽琪坐在了一张沙发上,指着墙上的画交谈着。
我觉得有些累了,便走去坐在德赛的对面,随口问道:“将军和小姐在谈论什么?”
“哦,也没什么。”贝阿特丽琪也微微一笑:“只是一些我对美术粗浅的看法罢了。”
“小姐莫要谦虚,”德赛又转头对我说:“你知道么,贝阿特丽琪小姐是画家。”
“您是画家呀,非常美好的一个职业。”我对贝阿特里琪说道。
“也说不上吧,绘画其实只是我的一个习惯。”她微笑着继续说道:“我非常喜欢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尤其是拉斐尔和波提切利。波提切利的线条让我非常着迷,拉斐尔对人物的描绘是那样柔和美丽……”
德赛表示赞同,两个人讨论起了佛罗伦萨画派。德赛也很喜欢文艺复兴绘画,但他更偏爱达芬奇和委罗内塞。我也插不上话,只好听他们聊。他们甚至还聊到了拉斐尔的朋友儒勒·罗曼的画。德赛谈到了就藏于曼图亚的湿壁画《巨人的大厅》:“画家将毕生精力用以关注细节,这些泰坦被大山推倒压碎,传达出愤怒、绝望、懊悔、宽恕和痛苦。”(1)
我听着便渐渐有些困了,时候也不早了,陆续有人离开。但德赛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我也不能独自离开,只好强忍着困意坐着继续听他们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德赛、贝阿特丽琪,还有我,我们三个就这么坐在一起,如同家人一般,是那样理所应当,好像上辈子,甚至上上辈子就有这样的场景。
我摇摇头,一定是太困了脑子糊涂了。眼皮越来越沉,可能是连日在路上奔波有些累了吧,我想着想着便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我睡得很浅,耳边好像还是不是传来什么“拉斐尔”“提香”之类的名字,我突然打了个冷颤,我怎么能在这里睡着呢?德赛肯定会暗暗嘲笑我的!想到这儿,我努力睁开眼皮,可是刚一睁开就看到了让我脸红心跳的一幕:德赛一手环过贝阿特里琪的肩膀,另一只手紧压着她的左手和小臂。贝阿特里琪则紧盯着德赛的眼睛,脸颊通红,神色却很是愠怒。
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天啊,我这是什么运气,睁眼就看到了人家调情的一幕……可是……也不太像啊,不然贝阿特里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恼怒呢,德赛脸色也很难看,这哪里是调情该有的样子?
啊,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拜托赶快处理完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在这里装睡!不知过了多久,肩部被人猛地拍了一下,我抬头,揉揉眼,装出刚睡醒的样子,含糊地说道:“将军我们是要走了对吗?”
德赛有些失神地点点头。我才发现贝阿特丽琪已经不见了,便问德赛她去哪里了。他一眼不发,紧抿着嘴唇,脸色更加阴沉。
第二天,我醒的些晚,猛地想起我没有记录昨晚沙龙和曼图亚艺术藏品情况,便赶紧起床穿好衣服去找德赛。
我敲了敲他的门,却没人应,我试着推了一下,门居然开了。我走进屋里,没有看到德赛的身影,桌子上正放着他的笔记本。反正我来也是为了这个本子的,我在心里嘀咕着,他也肯定会借我的,现在看看也无妨吧。于是我便翻开了他的本子,找到昨天的记录,只见上面只写着短短地几行字——
“我承认,我忘记了沙龙的主题。但我应当原谅自己: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妆容精致而气质脱俗,她坐在一张宽敞的沙发上,就在我身边,给我指着那些图画看。11日这一天,我允许自己分心了。”(2)
我惊讶到了极点,这个德赛,他……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了颇为愤怒的声音:“谁让你看的?”
我哗地一下把本子合上,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想借将军的笔记,以为你会像往常一样记录艺术藏品和沿途见闻……所以,也没多想就翻看了……”
“这么说你看了……”德赛一下子脸红了,别过头去,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过。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静:“算了,以后每次看请告诉我。你先走吧。”
我抬头看看他,有些费解,这个男人已经二十八岁了呀,怎么遇到喜欢的女子还这么犹豫呢,我忍不住说道:“将军,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去追求她?这太不像以浪漫而著称的法国人了。”
他欲言又止,末了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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