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纱
此紫衣女子正是当日跌落无垠沙漠中却为紫光带到此人间仙境的姬晓。薄妆淡施，眉如粉黛，唇不点而朱，娴雅如百合花，举手投足别有一番雅致。她似乎有些累了，飞身掠过花丛，一点足便轻立于小桥上逗弄着游鱼，它们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啊，而现在的她也自由了么？她不觉问自己。这里的生活是宁静的，与世无争，但自己总感觉少了什么，如果自己就是那么一条游鱼，那哪里才是最终的归宿呢？是这里吗？
一位老人凭栏而立，也不知在这站了多久。只见他轻拂仙须惬意地欣赏眼前天上人间难有的美景，将她的落寞看在眼底。平淡却蹉跎，满是智慧谋算的老脸上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此佳人，难怪连冰冷如磐石的魔王也动心，为她甘愿舍弃魔界之尊，如果这是一场赌注的话，那结果早就定了不是吗？
老人看向女子那窈窕的身形，再来是漆黑如子夜的长发，绝美的轮廓，泛着紫雾的翦水秋瞳，羽扇般卷俏的长睫毛，以及那光洁额头上那火焰的印记……看到这里，老人轻轻地摇摇头，这印记是绝不能让别人看到的，否则魔界的人将极易认出她来，到时再被图谋不轨之人利用就糟了。魔绝这样做有何有意呢？他要赐予她魔龙封印好时刻保护她吗？无怪乎魔龙在紫黛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那魔绝独有的护体能力不就绝大地削弱了？若是有有心人要害他也就容易多了……唉！最是情这一字最害人啊！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为了一女子清心寡欲地等了上千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呢？一旦此女子另寻他人，那尘世将遭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场浩劫吧……到时上天也无可奈何，人世也将消失……想到这里，老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紫黛啊紫黛，如此绝色女子到时将要面对如何的抉择呢？千年前那黑衣人如不出所料亦在此世吧，他会善罢甘休吗？唉！红颜祸水啊。
“紫黛，你过来。”老人和蔼地招呼着她，待她娉婷走近，一改先前的沉思爽朗地道：“老夫赐你一朵绝世之花予你如何？”说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怒放的牡丹，在这里却也实属稀有，牡丹是种雍容而冷傲的花，它无疑是花群中最艳丽的，是花之领袖，可用它来陪衬自己却是糟蹋了。但习惯了老人总是出人意料的举动，而且异常地固执，反抗是没用的，就象他当时为她取名为紫黛而没给她任何驳回的余地一样，姬晓-----现在的紫黛决定一切顺其自然。
“好。老先生就照你说的办。”她清澈悦耳的声线，淡定的语气久久地回荡在整个庄园，那是一种天籁，同样是托了眼前的这为老仙人的福，一天他一时兴起竟说要赐予她世间最美好的声音，开始时她不相信，可这却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遐时老人会要她唱歌给她听，她无奈只好用些在现代时学的古典歌以及几首她特别喜欢的歌唱给他听，配上老人教她的琴音，效果亦不错。老人直说在天上也难闻这样的歌声呢！其他神仙可都白活了这几千年了！
整理好神游的思绪她伸手欲接过那娇艳的花儿，不料老人却快她一步将花‘安置’在她额头中央，刚好覆盖住了原来的火焰印记，老人既而松了口气，也只有天庭上的紫语花能盖住那火焰了。而紫黛则眨了眨凤眼，疑惑地道：“老先生，那牡丹呢？”
“原来你管这花叫牡丹啊！好名字。不过我给你的花却是在天庭仙池里千年开一次的紫语花，我可好不容易才等它盛开将它献给你啊。”老人答非所问。
“老先生，你这又何苦？你明知自我来之日就看不到自己的容貌，将花安在我的额头上我又如何看得到呢？”在她来到这空间的睁开眼看到得都是别的东西，那性情怪癖的老人，惟独少了她自己，水面镜面任何发光的东西都无法让她看到自己。来到这里也已经两年了，她没多大改变，日常作息还是和二十一世纪时一样，只是她被老人逼着学会了琴棋书画，因为她不太识得这边的文字，当然老人亲身传授还有一些……仙法。她的悟性，据老人说，极高，可她并不在意所以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也许就是她的无心插柳才让她能尽早地精通所学的任何东西吧。
不是真的看不到，而是他对她的眼睛施了仙法，为的就是不让她看到那火焰印记。老人叹口气，“以后你自会明白老夫的用心良苦……”凝望着大雪纷飞的天际，掐指算算，两年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紫黛，时辰已到，你我缘分已尽，你下了这天山却寻自己的出路吧！一切顺应天命才能终得善果。”
紫黛轻蹙娥眉，不解，“老先生，为什么要我下山呢？”她昨晚亦仔细算了算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但个中缘由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也许这为老先生会有答案。
“天意如此。紫光认主就连本夫也不甚清楚，天机不可泄露。”一仙鹤突破结界飞向他们，嘴里叼着一块紫色的薄纱，虽薄却一点也不透明，显示出其极其的珍贵。“这是天茧丝做成的面纱，是给你用的。”老人犹记得千年前那黑衣男子的誓言-----来世定要最先见到她，若不出意料的话，他将会是第一个看到她的有心人，只是……老人轻叹，他承诺过要在魔绝遇上她之前要保护好她，虽此举在诺言之外他也帮他办了。魔绝，老夫亦总算是待你不薄，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为什么要戴面纱？是我太丑了吗？...可是我已经不在意别人如何看我的面貌了啊。”紫黛的双眉皱得更紧了，难道到了另一个时空自己仍要受束缚吗？！难道一个人的外貌就那么重要？！
就是太美了才要遮挡住以免惹不必要的麻烦啊。老人心里想着，嘴里却说，“这面纱有本夫施的魔法，它能在你陷入困境时帮助你。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心里一直期盼有个不在乎你的面貌而是认定你就你，不会因你的容貌而改变心意的人吗？孩子，这是我送你的一份礼物，能解开你面纱的人就是你此生要找的人，一个因为你就是你而深爱你的人……”看她有一丝动容，他顺势拿过面纱罩上你绝色的芙蓉脸，继续道：“别人是绝对看不到你的容貌的，记住，它只会在无人的时候自动解开，一旦有人它就会自动回到你脸上。”
“但是，为什么我看不到自己的脸？”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驱使她质问老者。
“到那人解开你面纱的同时，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脸了，面纱也会从此消失。”老人挥手招来了仙鹤，踏上了它的背，老人再次看向她，如此绝世美丽却又聪慧无双的奇女子会只属于魔绝一人吗？看来魔绝是注定要受一番磨难了，“虽你我从为拜为师徒但也算有缘，这里有老夫为你准备的三个锦囊，必要时可照着做，可能会救你脱离困境。”语罢，老人像初来时一样踏着仙鹤离去了。
他是神仙吗？紫黛心想，那也不无可能，老人占卜的能力不在她之下且通人意，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一览无遗。只是自己也不过是凡人一名，怎能期盼上天的眷顾呢？低螓着削尖的下巴，碰触到了那柔软轻盈的紫纱，她笑了，那紫纱像感应她，在瞬间从她的脸上滑落，浮在了半空中。紫黛星眸望着它，却怎也看不真切，始终看不透吗？她自嘲。老先生要她下山可能自有他的道理，来这两年了，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呢。没甚行装，她轻便地带了个小包裹便上了征途，令她惊异的是，她在里面生活了两年的寒雪山庄在她踏出大门的那刻突然消失了，紫色的面纱从中飞出，迅速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只留下了一双引人遐思的大眼……
－－－－－－－－－－－－－－－－－－－－－－－－－－－－－－－－－－－－－－－－－－
两年了，还是没她的踪迹，她真的存在过吗？他找她找得快疯了！可是即使自己真的疯了，她还是不会出现不是吗？一向以冷酷冷静自持的魔绝此刻一脸沉痛，千年了，莫非自己又要与她错过吗？九生九世的等待，从自己还不是魔王时就开始的等待难道就不足以等到她吗？她死后他选择住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之极，为的就是避免见到落日却见不到期盼的她的伤感，她像是个魔咒深深地封锁了他冰冻的心，也唤起了他的痛。寒风吹起了他银色的长发，前世她给的定情之物-----一条水紫色的丝带亦随风飘了起来，在无声无息中即将飞向远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在雪地中尽情地飞翔，仿佛它生就是那不断起舞的精灵，那舞动着的精灵与他深爱过的女子的影象重叠，可就在那一瞬，她又小时不见了。他猛地飞身将它紧紧地握在手中，她说过来世他要还这条丝带给她并要他亲手帮她系上的，那他就一定不可以放任它飞走。但是……他苦笑，真有来世吗？那假老道会不会是在骗自己？抑或是自己一直在欺骗着自己？
刺骨的寒风也不及心中的冰冷，他回到幽黑的大殿中，望着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闪现淡淡紫光的画像-----是一幅美人图，画中人明眸皓齿，双眼流连婉转，顾盼生情，虽怒时反笑，若嗔若娇，生得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画旁是他题给她的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墨水儿，水儿……”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画像，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水儿，你说过要在落日下等我的，还记得吗？”……“水儿，还记得我为你作的这首诗吗？那时的你笑得真是倾国倾城，但身为魔的我最终还是害了你…….那首诗我结了尾，你听听看好不好……”他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念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他的声音回响起，许久许久也不曾散去，他是魔----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他造成了她的死，这也是事实。痛苦地闭上双眼，却没发现一抹淡黄的身影飞快地闪出了大殿，同时一黑色的高大身影也跟着闪出……
“是我，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爹爹！……”懊悔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山谷，小小的身影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黑影无声地叹息一声，无息地移到她身旁，递过一块方帕，黑脸上不自觉地闪过担忧。
小紫泪眼婆娑地看着来人，眼泪更是如决江之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大师兄，是我，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爹爹也不会这样，还有那不知掉到哪个时空生死不明的姐姐！”她小小的肩膀因哭泣而颤抖，说出的话也带着颤音，“要是那位姐姐真遭了什么不测，爹爹可能再也不会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啊？大师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找那姐姐？对！就是我们亲自去找那姐姐，那样爹爹就不会每天愁眉苦脸了！”她的脸依稀有点点泪光，现在却因兴奋而冒着红色的润泽，大师兄----焰，却皱了眉头，这被王知晓可是不得了的事，小紫一定会因此受到严厉责罚的。但看着她兴奋的脸蛋他又不忍拒绝，也许王现在处于沉痛，应该不会对他们的行动给予关注吧！也许真的能寻得那女子也不一定……
“大师兄…大师兄…你认为这主意怎样？我还要赶快下山去找那位姐姐啊...”，小紫着急地拉着他宽大的衣袖，桃花般的小脸上闪动着迷人的神采，几年后必定又是一大美人。
只见焰幽黑的眼睛里却满是不赞同，对于刚才自己的想法也感到荒谬，连王都找不到那女子，更别说是道行还不高的小紫了，况且小紫本是一只雪狐，离开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她能适应吗？要是突然变回原形岂不是可能会遭遇到她父母千年前被人猎杀的惨况？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让她私自下山，可是…“小紫，人间有许多事你是不清楚的，那里的人有多狡猾，多丑恶你知道吗？比不上这里的单纯…”
“可是你会暗中保护我不是吗？大师兄，这是小紫第一次求人，你就答应跟我一起下山去找那姐姐好吗？”
“可是王那边……”焰的眼睛里闪过担忧。
“爹爹最近都没心思理宫里的事，大小事务都交由左右护法管了，他也没空管我，只要我们说最近要修行不就没人打扰，也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已下山的事实了，不是吗？”小紫心里早打好如意算盘，但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焰稍加思索，最后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我们要尽早回来。”
“知道拉！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走吧！”小紫不假思索地牵着他的手，哼着不知名的歌儿施展着绝顶的轻功朝下山的路奔去，虽是黑夜，但焰俊挺的脸上还依稀地有着可见的红光……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https://www.dingdlannn.cc/ddk40528/223612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