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银狐
“王,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胡闹吗?”站在魔绝身后的左护法皱起了眉头,那两个小鬼,不知又会惹出什么祸事来。焰那小子也不识大体,不劝小宫主打消下山的念头也罢了,还跟着一起胡来,要是王怪罪下来,让他怎么跟他死去的娘交代啊!
魔绝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也不愿去理会。他淡淡地看着远方越来越小的身影,冷酷的声音响起,“让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有焰保护小紫我也放心……”只是他的心却说,水儿,也许小紫真能找到你也不一定,毕竟她见过来世你的容貌不是吗?你一定认得她吧……如果你真在这个时空,那么一定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么?……
身旁的左护法也同时松了口气,但也有了顾虑,那两个孩子有带够盘缠吗?还是听天由命吧。唉!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希望那两个小鬼能平安回来就好……
-----------------------------------------------------------------------------------
自从掉落在这时空以来,除了寒雪山庄,她从未有机会到别的地方驻足过,老先生也极少跟她提到外面的世界,只知道现在她所处的年代是大汗皇朝。
寒雪山庄处在天山的顶端,外面终年积雪不化,极其寒冷,常人若到那地方恐怕会随时变成冰柱,所以老人要她不得离开山庄半步。庄外是咆哮的冰雪,而在寒雪山庄内却四季皆全,但也全凭老人的心情而定。
多是温暖如春,百花齐放的季节,因为他喜欢看她在花丛中与彩碟共舞;飒爽如秋的天气也常有,因为只有到那个时候她才会即兴抚琴吟唱,无疑地他赐予了她极美妙的声音,而她则将着声音发挥得恰倒好处,赋予了这声音生命力----听到她吟唱让人觉得宠辱皆忘,心胸开阔,天地万物也在她奇妙的声音中静止了……
好多次她唱歌时老人总是一副深思的表情,看尽世事睿智的眼在看着她却陷入了疑惑,每当她看向他时他又会转为一脸笑意,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老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她不愿深究,他选择瞒着她就一定有他的理由,瞒着就瞒着,也许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她不喜欢强人所难,淡定的性格注定了她的随遇而安。
此番下山她第一次体会到这天山的奇妙,这座山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同时囊括了四个季节还难得地呈现出一幅和谐的景象。如果以前她所住的寒雪山庄用冰天雪地来概括的话,那在天山的另一头则可用四季如春来形容。也许山的其它地方此时正是秋夏两季节呢!她沉重的心情变得缓和,刚出山庄后的寒冷让她不适,虽然她早服用了老先生交代的热丸,但迎面而来的寒风还是刮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生疼。而这里放眼望去皆是花的海洋,无名的小草小花纷繁交错织成了一长天然的地毯,高大挺拔的大树像是俊挺威武的战士傲然而立,默默地守护着身边的弱小……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引来的五彩的蝶儿们,她轻抬素手迎来了一只最美丽的蝶王驻足,微笑,思绪飘向了远方……
纷飞的蝴蝶永远是花儿的主题,它们点缀了平凡的生命,却也给花儿们带来了忧愁。紫黛忽然想起别人说的一句话,每个女孩前世都是一朵娇艳的花,从出生的那天就一直等待着、等待着独一无二的一只蝴蝶的眷念,之后她们为那只蝴蝶尽情燃烧了自己的美丽芬芳,最终有的结出了硕硕果实,有的却遗憾而终……蝶恋花,殊不知花亦恋蝶啊!只是每朵花遇到的蝶不同,往后的命运也就不同,何妨?能遇到已是一件幸运的事,不是吗?
再往前走是一天然湖泊,这在现代是极难见到的,这就是人类发展的代价,或多或少地都造成了自然的破坏。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令紫黛不禁想起了自己儿时的那常年泛着紫气的湖,那默默地听着自己倾诉,分享着她的哀怨她的忧愁的湖啊,现在还是那么的清澈无暇吗?还是泛着淡紫的雾气吗?还是在静静地承担着别的像她一样不幸的人谈着各自不幸的遭遇吗?又或者它已被高楼大厦所取代?
……她真的希望它也跟着她一起坠落到了这个时空,虽谈不上极好,但胜在脱离现代的尘嚣,脱离世俗的束缚,还有脱离人世的冷漠……
她虽不喜欢回忆,但也明白人生在世总会有回头看的一天,好的坏的,大哭大笑,喜怒哀乐,都提醒着自己是真实存在过。想着想着她身形一动来到了湖的边缘,下意识地看向泛着缕缕雾气的湖面,习惯地想要看看倒影中的自己,却失望地只看到一面紫纱。
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淡忘许多事,可以连自己也忘了自己,甚至于忘了自己那曾引起无数仇视的脸自己再也看不见,除非真像老先生说的那样遇到一个可以揭开自己面纱的人……但,即使看到自己的容貌又如何呢?那是一张只会令人厌恶,惧怕的丑脸,那是一张让人认为是妖怪的脸,不看也罢。
虚弱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紫纱上的美丽眼睛流转地搜寻声音的发源地。直觉告诉她那是一种动物的呻吟,极可能是受了伤的动物才会发出此种信号引来同伴的支援。
在一番好找后,紫黛发现了躲在一灌木丛中的蜷缩成一银白肉球的小狐狸,它的小腿上有只箭,看来是被猎人射伤了。此时那小狐狸也不客气地用它那绿宝石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确定她可不可以接近似的,一脸的傲气,一副神圣不可侵的尊贵气质让紫黛一度以为受伤的不是它而是自己。最后它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绿眼珠现出诧异的神色……
她莞尔,紫色大雾弥漫的眼睛覆上了柔然。小家伙似乎认定她不会伤害自己,之前的犹豫换成了此刻的完全信任,用它另一只没受伤的腿轻拍着她的裙角。紫黛微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看到它小小的头顶上有一圈黄黑相间的幼毛,近看竟是一‘王’字,难道它是……
紫黛细细在心里推敲着它的来历,此银狐绝对不简单,但此番落难又是何故呢?它绝对有那能力抵抗一般的猎人啊,银狐是极其敏锐的动物,且若是身为部族之首的银狐家族还有法术庇体啊。也有可能这只小狐私自离开了父母而不幸中了猎人的伏击,受着伤逃生了出来。又或者是道行高深的仇家…
一向淡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在现代她看过太多利欲熏心的人们将这种稀有的生物猎杀并残忍地将它们的皮毛活剥下来做成奢侈的装饰品,更有甚者,只是为了有资本向人炫耀他的战利品而残害这些无辜的生命…
但这里是古代啊,淳朴的人们还不至于如此利欲熏心,人与动物的相处还是相对和谐的,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况且这类银狐一般只生于高山之上,这天山的险峻想也不易被庸俗的猎人涉足。不经意地看到银狐腿上下了咒的箭,这符咒她听老人讲过无数遍,可不是已消失了上千年了吗?怎么会再出现在这里?这可是一种极厉害极恶毒的诅咒,被下咒之人在有生之年都要在钻心的疼痛中度过,且随后会心志尽失;对于有能力修炼成人的灵异之物,象这只银狐,那将永不得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即使勉强为之其伴侣及其孩子也会承袭到诅咒,永远得不到任何祝福。
若不是施咒本人破除此咒,那别人强行解咒恐怕只会使被下咒之人之物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她再细细思索,也许是怀有血海深仇的仇家,因为这种咒只有在带着极大的怨恨和强烈的报复之心的情况下才能炼成,且炼这种符咒的并不是人,而是修炼成人的狐,只有同类才能让这种符咒在同类身上起作用…从这银狐遭受的致命重创来看,凶手并不打算直接杀了它,而只是一个警告,这是否意味着下手之人公开要与银狐族为敌呢?…掐指算了算,将箭收藏好,她眼中的紫气更浓了……
小银狐痛苦的嘤咛一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她随即从怀中拿出一白色小瓶,这是她在寒雪庄时亲自研制的止血露,功效自不比老先生的仙丹,可要对付一般的创伤还是不成问题的。身上也没带麻药,或者……
“为了减少你的痛苦,我等一下将要对你进行催眠,然后再帮你把箭拔出来,你可愿意?”银狐是极通人性的灵物,因此她还是交代一下的好。
银狐象是听明白了她的话,低垂的脑袋抬起信任地看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它的绿眼睛便灵动地对上了她漂亮的凤眼。紫黛赞赏地看着它,自怀中拿出了从现代带来的唯一一样信物-----一块老式怀表,怀表开启,清脆的嘀嘀声和那缓慢稳定的摆动让银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知道符咒自己是解不了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银狐的伤口尽快复原,再放生。紫黛趁着银狐闭上眼睛沉睡后施法封好伤口并迅速地将符箭拔出,涂上止血露,撕下自己裙角的一端为银狐包扎好出血的地方……
等一切忙完时,天色也暗淡下来,火红的太阳慢慢地落在了大山的另一端,遮住了一大半的光芒,落日可真美啊!难怪古往今来名人骚客都喜以落日为题赋诗作词,家喻户晓的诗句有晚唐诗人李商隐的《乐游原》诗句:“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道出落日虽美可也就一闪即逝去的感伤,但她却更为欣赏另一种格调的诗句,“夕阳无限好,虽已近黄昏。”只要在心里在记忆中给夕阳留下位置,那它就永远也不会落下吧。
紫黛不禁感叹,那夕阳该是多么的寂寞呢?每天都看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又每天看着时代的变换……被诗词歌赋道尽了它的华丽黯淡却永远也不能一窥它的内心。
看了看旁边受伤的小狐狸,它的伤很快就会好了,但那符咒却…可能会跟随它一辈子,诅咒它一辈子,这又何其不幸呢?!天空突然由玫红色变成灰黑色,听着轰鸣的春雷声,怕是快要下雨了,赶路是不可能了,况且她还要照料这只可怜的小狐,直到它安全为止。毕竟帮狐帮到底,反正她也不是那么急着下山,算算找它的狐也该在路上赶来这了,也许在此之前她该在这荒芜人烟的天山中去找个山洞落脚才是。低身抱起那银狐,小家伙竟自然地在她怀中柔软处寻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上的清香……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https://www.dingdlannn.cc/ddk40528/223612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