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情敌交锋
落花楼的琴师给人重金包了下来，这在长安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这还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怪事。客人们一般都包落花楼的姑娘，而琴师是专为楼中的姑娘们服务无须见客。但因为落花楼来了个香气弥漫、琴艺更称一绝的琴师这个消息却不胫而走；最让人好奇的是这琴师的容貌，因为听说除了落花楼内的姑娘们见过她真实的容颜外，他人总是不得其门而入，自也见不了佳人。遇到有客人大手笔地包下本楼的琴师，就连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春娘也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决定赶紧跟紫黛商量为妙，毕竟她并未卖身落花楼，自己对她也没有掌控权。
“黛儿，你看这事…”春娘面带犹豫，她不能强逼人家姑娘，但又舍不得那白花花的银子。几万两的黄金不收都收了，要退回去是不可能的事。刚刚她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张绝色的脸却还是一片淡然。她更着急了，
“黛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位客人说了，只要你见上他几面就可以了！”这可是笔好买卖，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呢！想她当花魁的时候，初夜也只卖了个一万两黄金，在当时已是最高的价码了。放到现在，就算是苏施儿的初夜也卖不到这几万两黄金的价码啊！更何况那位怪客只要求见见人就好。
紫黛走到琴桌旁坐下，纤指在七弦琴中游移，“春娘的意思是要我去接客？”绝妙动人的声音还是平静无波，连已成人精的春娘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当然不是！春娘只是让你也出去见见客人，跟接客可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呢！那为客人还说，只要见你一面，其他什么事也不会做的！而且他还说他是来履行千年前和你的约定的呢！”老实说，连她也觉得那个人有些毛病，千年前的约定？又不是千年老妖！有什么人可以活上千年的呢？只可惜了那张无比俊俏的脸。
“千年前？”眼中的紫气闪了闪，难道是他？绝？但不会啊，独来独往的他要来也是直接就找自己而决不会让青楼老鸨来知会她的。况且他那头引人注目的银发一般也不会在白天出现。
“是啊！可能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吧！说千年的约定比较浪漫些！”春娘麻利地加上一句，就怕她不答应。
“是吗？”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吧！她掐指算了算，对方也不是个普通人，妖气还挺重。其实即使春娘不来当说客她也会去见他一面，也许他能帮自己回忆些往事。
“当然！我春娘从不打诳语！”怕她不信地拍拍胸脯，春娘讨好地走近她，“就不知你的意思怎么样…”
“我会去见他。”她淡淡地说，泛紫气的眼重新被大雾覆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就太好了！”春娘一拍掌，还真担心她不去呢！几万两黄金就这样到手了，这小女子还真比摇钱树还管用！“那春娘马上去安排？”
“不用。”停下拂弄瑶琴的纤手，“他已经来了。”她指了指后面，紫瞳里一片清明安然。春娘回头，只见一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早已站在了她们后面，还好整以暇地看着拂琴的人儿。
春娘不禁怔了怔，这人来得还真是无声无息啊！自己竟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不过她还是反应很快地谄媚一笑：
“客官，黛儿都答应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客套话一说完，人已到了门外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你知道我会来。”他深深地看着一如千年前绝美无尘的她，一千年过去了，他发现自己还是只对她一人倾心。他知道不该：魔与神相恋注定没好结果，而妖与神亦是如此。
紫黛款款地站起身子，来到朱窗边，泛紫气的美目看着月色，不知今晚他还会不会来？如果来了的话，那就麻烦了。“我不但知道你会来，而且我还知道你要找的是冰神墨水儿。”
他也不说话，只邪肆地看着她慢慢地走近她，贪婪地吸取着属于她的香气。半晌才道：“既然知道，那你就得跟我走！”
“我不...”
还未等她意识过来，他将她的细腰一搂，人已飞出朱窗外。身子腾空，任他搂着自己在空中飞着。她动也不动，只静静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又看着远处黑暗的丛林，惟独不看他。
“一千年了，你连看都不屑看我吗？既然你讨厌我，为何当初还要救我？”黑冥看着她痛心地说。难道来世的她还是只钟情魔绝那魔头一人吗？她还是不能给他机会来爱她吗？
“……”
见她不说话，黑冥带着她飞到黑暗的丛林中断然地放下她，碧绿的眼眸阴森地看着冷淡的她，“不说话吗？那我来说！即使来世的你仍不能爱我，我还是会使尽任何手段也要得到你！得不到你的心，那得到你的人也好！”
紫黛淡淡地看了狂乱的他一眼，幽幽地道：“我不讨厌你，也从未救过你，更别提爱。”
她缓缓地站起身子，紫瞳与他对视，“我没有了他的记忆，更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但是，你能告诉我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你指的是魔绝吧！那你为什么要问我而不直接去问他？”他冷笑，俊脸上突然爬上了一条条青黑的疤痕，衬着月色分明可以看到那是一个黑蛇的标记。
“你真想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突然无数的毒蛇从他的头上，他的脸上，他的身体上攀爬着，幽碧的眼闪着可怖的绿光。在他的颈间环绕着一条小蛇，小蛇看到她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紫黛淡定一看，分明是当天咬自己的那条七步蛇！
“怎么会？…”难道是他派那毒蛇来咬自己的？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奇怪吧？”他抚摸着颈间那颗小小的蛇头，一脸阴沉，“它可是我为魔绝准备了千年的蛇精呢！知道我为什么要派它去咬你而不是咬魔绝吗？因为我知道单凭这条蛇决不能接近魔绝，但接近如此善良的你…”
他倾向她，挑逗地摸上她漂亮的下巴，“却易如反掌！而且我还知道，魔绝那么爱你，千年前还想为了你而牺牲自己。真自不量力，不是吗？若不是无上老头的搅和，恐怕你们都已魂飞魄散了吧？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他呢！毕竟他让我又重新有了一次得到你的机会！”
“你的爱难道就是要得到，要占有吗？”她从他邪恶的大手中挣离，冷淡地背对他，“那现在我可以明白为什么冰神墨水儿会爱魔绝而不爱你了。”爱一个人决不是不择手段的占有。
“你说什么？！”
不理会他恐怖的表情，她还是一脸的平静无波，月光柔和地照在她绝美的脸上，微风拂来吹起了她缥缈的衣裙，感觉她会随时飞走似的。
“如果你真爱冰神的话，你该试着放手，试着成全，而决不是试图毁灭她所爱的人。因为那等于是在亲手毁灭她。”
“我不在乎！”他冲上前紧紧地搂抱着她，俊脸上是骇人的表情，“得不到你，我的存在一点意义也没有！我不会对你放手的，死也不会！”
“请放开我！”她微微挣扎，不喜欢他太靠近自己。
“我不会在放开你了，永远也不会！我现在就要带你回蛇宫做我的蛇后！”钳制住她挣动的纤手，他坚定无比地说。
“我不…”不会做你的蛇后。
“放开她！”冷绝的声音响起，一孤傲的身影从星空中翩翩而落，月色照在了他俊美无滔的脸上，银发在风中飞舞。
他终于来了。紫黛从黑冥的怀中看向他，发现自己见到他后竟松了一口气。
“魔绝，你终于肯来了么？”黑冥不但没放下她，反而搂得更紧了！“你一定会后悔当日对我手下留情了吧？毕竟，在我怀里的可是你唯一爱过的冰神呢！”碧绿的眼对上深蓝的眼，在空中激起看不见的火光。
“我说放、开、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隐忍的怒气就要爆发。
“凭什么？！”黑冥也冷冷地看着他，微微放下她，袖中却出现了成千上万条黑色的毒蛇！
银光从魔绝袖中飞出，在空中划起凄冷的弧度，银光闪烁间，地上已铺满了毒蛇的尸体。
“我今天倒想看看是谁不自量力！”他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阴森的丛林中回荡，原来天蓝的眼睛却有了黑色的漩涡！紫黛看着他一怔，他要变成真正的魔了吗？
“那就惟有各凭本事了！”黑冥也不服输，只一瞬间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把黑色流着黑红鲜血的长剑！寒光在空中飞舞着，剑剑直逼魔绝的心脏；而他身上的毒蛇也毫不懈怠地朝魔绝攻去！
宽袖中的银光突然发出巨大的光亮，飞到魔绝手上快速地转动着，也变成了一把银剑。银剑发出的强光使黑冥身上的毒蛇一时也不能动弹。只见他手握长剑，镇定地与黑冥对峙，冷绝的俊脸上是千年的冰霜。
“今天可是你自寻死路！”冷咧的声音阴寒无比，银发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蓝色的幽光。
紫黛只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冰神墨水儿前世的记忆又为什么被禁锢起来？细想之下，她竟感到头疼欲裂！疼得似乎要将她的整个灵魂都给抽出来！她，墨水儿要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了吗？
额上的紫牡丹突然闪过清亮的紫光，她透过层层地雾气看到银发飞舞的他搂抱着自己；突然记忆跳跃，她看到他在一夜之间黑发变成了银发，血在记忆中缓缓地流动，象一把剑狠狠地划过她的心…“不！不要！…”蹲下身子，绝美的脸是一片苍白的茫然…她想阻止他们之间的争斗，但有力不从心。
魔绝首先察觉到她异样，眼中黑色的漩涡重新被一片天蓝代替，他在激烈的争斗中寻找她的身影，却只看到痛苦地蹲在地上的纤细身子。
“水儿！”
黑冥却趁他分神这个空档朝他的心脏处发出狠狠的一击，黑剑尝到血腥发着幽黑的光芒。黑发在夜空中狂肆地飞舞，他冷冷地看着受伤倒地的魔绝：
“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因为我知道你的死结在哪里！这次就放过你，当是还了当日你放我一马的人情！反正你就将不久于人世了，不是吗？！”抚摸着在他颈间游走的蛇头，“这条千年的七步蛇之毒可是专为你而研制的呢！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我不象你，只傻傻地等了她一千年；而我为了她，可以处心积虑地过这一千年。说到底，我可比你要来得痛苦呢！而现在，我要索取最后的回报，你却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放肆地大笑，可他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因为她眼中的忧虑不是为他。为什么，为什么她看向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同情？为什么，她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也还要爱这个魔头？来世的她，即使对他俩都完全没了记忆，她还是要选择魔绝吗？既然上天对他如此不公，那他就要逆天而行！
“跟我走！”他狠狠地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她，高大的身子遮挡住她的视线，如果不能爱他，那就狠狠地恨他吧！只要她能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蛇后！”
她任由他拉着自己，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魔绝一眼，她静静地用腾出的手扯出插在长发上的头簪，指向自己姣好的脖子，对着他绝然一笑。
“恐怕不能如你意了。”绝美清妙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阴暗的丛林中久久不散，她手一划，血已从优美的脖颈间缓缓流出…
“不！…”魔绝失声地大喊。不！他不能让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面前！他还要和她一起履行当年彼此的约定！
黑冥失神地放开她，难道她宁愿死也不愿跟自己在一起吗？她就这么讨厌他么？天知道，他的心也随着她在淌着血…
如果真是孽缘，那老天爷为什么偏偏要选上他们呢？“该死！该死！”他死命地捶着一旁的大树，手中的鲜血却让他忘记了疼痛。一千年前他的爱害死了她，难道如今悲剧又要重演么？他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爱她爱到不可自拔却又无能为力！
魔绝冲向前搂住倒地的她，“水儿！”顾不得自己的伤，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开她！即使要放开，也要她先对自己放手！
“你真这么爱他吗？”黑冥喃喃地说着，血从手里滑下。如果他能选择不爱她那该多好？她救下了自己，而他却自己毁灭了自己，为了她，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妖魔。
“魔龙听命！”魔绝对着天空抬起手臂，一条巨大的黑龙从中飞出，在黑夜中盘旋咆哮着。
“主人！”魔龙在他身边飞舞着，担忧地看着口吐鲜血的魔绝。“主人，你怎么了？”再看到他怀中的紫黛还有狂暴中的黑冥时，多少有些了然。“黑蛇！当日我们主人放你一马，没想你今天是恩将仇报了！”想来这条黑蛇王对冰神仍未死心。
“是啊！我真是恩将仇报！”千年前因为她救了他，而他因为爱她却害了她。真该放手吗？但他真的不甘心！魔绝何德何能得到她全部的爱？！仰天长笑，也许他只是老天手中的棋子，一个贵重的玩物！
“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当天没杀了你才会为今天种下祸根！魔龙，你给本宫灭了他！”
“是！主人！”
“请等等！”远方飞来一个黑色的影子，很快便来到了他们面前。黑色的面纱落下，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艳容。
“绝…”看着躺在他怀中的绝世容颜，她只觉得自己黯然失色。但仍强作镇定地说，“冰神，我也自知已没面目来见你们，但是请你们放了我哥哥！他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这么做的…”
“毒女，你不必替我说话！”以死作了结，未曾不是个解决的办法。黑冥深深地看了一眼紫黛，她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得让他无法舍弃！
“你们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谁要让他的水儿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可是，我哥哥也是因为太爱冰神才会…”
“毒女，你还是快走罢！”没用的，主人这次不会再听她的话了。魔龙看了她一眼，这对兄妹爱上了这么一对深爱着彼此的恋人，注定不会得到幸福。
“杀了他！”沉沉地下命令，魔绝看也不看他们，蓝眼里只有她。
紫黛看着他淡淡地摇摇头，她是没了记忆但也隐约知道拐自己的黑衣人对冰神的深情。
“绝，放了他们吧。”还是淡然的语气，但却透露着略显虚弱的气息。
魔绝搂紧她，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地吸入她的芳香。周遭突然变得一丝声音也没有，半晌他才冷冷地道：“你们走吧！”他的水儿，不能再因为他的残忍而感到不快乐。黑色的血从他口中溢出来，他也毫不在意，只要她没事就好……
“主人！”魔龙失声地叫道，为什么主人会吐血？而且依血迹的颜色看来显然是中了什么剧毒！
“本宫没事。”他冷了冷蓝眸，静静地温柔地用长指拭去她脖颈间的血，空中响起了丝绸碎裂的声音，是他为她的伤口包扎。
“水儿，会痛吗？”
“我好多了。”她朝他投去一个抚慰的笑容，月色下的她，美丽得让人窒息。她的笑也让天地为之失色。这就是墨水儿曾跟她说的，自己会在跟他的相处中也爱上他---看着他完美的俊脸，他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得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
“那就好。…”他轻轻地说着，长指拂过她的长发。他到落花楼找不到她，一颗心也悬在了空中，空荡荡的。她对他的重要要高于他自己的生命。“因为我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搂着她，想飞身离开无奈却挣动了伤口，血又涌上来。
“绝你…”紫黛担忧地看着他，他受的伤不小。
“主人，还是让我带你们去吧。”魔龙伏下身来让两人站在他身上。“你们也快走罢！”魔龙对那傻站着的两兄妹道。千年的恋情此世怎样也要守护出个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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