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2 章 背后的投资者
陆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十二月的燕京。
中关村的银杏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画出一排细密的线条。
远处的西山在薄雾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马斯克先生，你刚才说你在看几笔跟社交媒体有关的交易，跟Wave有关系吗？”
马斯克在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我在考虑收购一家社交媒体公司。
如果成了，那家公司需要一个短视频方案。
Wave是选项之一，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优先级是芯片和存储。”
陆尧没有追问。
马斯克说话的方式很明确——他不想现在谈，但留了一个口子。
“好。那就先谈芯片和存储。”陆尧说，“华盛顿那边的投资者，你帮我约。”
“下周，黄仁勋那边我也会打个招呼，他对Wave的算法架构很感兴趣。
但他要的是生态合作，不是股权投资。
你不用给他股份，给他一个联合方案的优先适配权就够了。”马斯克说，“黄仁勋这个人比谷歌靠谱。
谷歌要的是控制权，黄仁勋要的是生态。
你给他生态，他给你背书。”
“好。”陆尧说。
“还有一件事，特斯拉的采购清单里，除了芯片，还有存储。
长兴存储的DRAM我看过产品线。
如果征程芯片进了特斯拉的供应链，长兴存储也可以进来。
前提是同一个，质量稳定，交期准时。”
“长兴存储的DRAM已经通过了华为的验证。车规级认证明年一季度可以完成。”
“那就一起评估。”马斯克说，“我让采购团队跟你们的团队对接。
芯片和存储同步做技术评估，如果都过了，明年一季度签供货协议。”
“好。”
“那就这样。”马斯克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陆先生，华盛顿那边的事，你不用太担心。
有些人现在喊得凶，但选举之后风向会变。
你只需要把产品做好，把合规做好，剩下的，自然会有人帮你说话。”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陆尧听得很清楚。
马斯克在告诉他，华盛顿的政治压力是周期性的，跟大选周期相关。
现在喊得凶的人，等选举结束之后可能会换一副面孔。
而马斯克和他背后的那群人，会在合适的时机帮Wave说话。
“马斯克先生，谢谢你。”陆尧说。
“不用谢，我帮的是特斯拉的供应链。”马斯克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了。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客套。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窗外。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余凯的号码。
“余凯，你飞一趟魔都，特斯拉的马斯克要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余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突然砸中之后的迟疑：“马斯克？他要谈什么？”
“征程四代的技术评估，特斯拉魔都工厂明年要扩产，端侧AI芯片的需求量在百万颗级别。
他不想用英伟达，想看看征程芯片能不能替代。
另外，长兴存储的DRAM也在采购清单里，你跟朱一鸣一起飞上海。”
“什么时候？”
“今天，他在首都机场的商务航站楼，飞魔都的路上。
你带着架构文档和测试数据赶过去，朱一鸣那边我打电话通知。”
余凯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下日程表：“我下午本来有个架构评审会。”
“取消，特斯拉的订单比架构评审会重要。
如果谈成了，地平线明年的出货量翻倍，长兴存储也能进全球最大的电动车供应链。”
余凯没有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机给李晓军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马斯克最近在跟华盛顿的哪些人接触，跟大选周期有没有关系。
另外，通知朱一鸣飞魔都跟余凯汇合，特斯拉的采购团队要评估长兴存储的DRAM。”
李小军回得很快：“收到，另外，马斯克那边，最近确实在跟华盛顿的一些人接触，其中包括几位跟科技政策相关的议员和智库。
时间节点跟大选周期高度吻合。
他说的‘华盛顿背景的投资者’，可能跟这些人有关。”
陆尧看着那行字，想了几秒。
马斯克在给大选布局，或者说，在给即将到来的政策变化铺路。
他帮陆尧搭线华盛顿的投资者，不只是为了特斯拉的芯片订单，也是在给自己攒牌。
如果Wave的美国子公司多了几个有华盛顿背景的股东，马斯克在科技政策圈子里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而对陆尧来说，马斯克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华盛顿的投资者、特斯拉的订单、黄仁勋的生态合作，这些东西比谷歌的股权谈判值钱得多。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余凯：“跟马斯克谈的时候，不要主动提Wave的事。
但如果他问起来，你可以说一句话，‘Wave的美国子公司是独立运营的，音浪母公司保留百分之五十的持股，投票权委托给信托。
如果将来特斯拉有兴趣跟Wave合作，可以单独谈。
’这句话留个口子，不要关死。
另外，马斯克提到了一句话，华盛顿的风向会变，你不需要接话，但心里有数。”
余凯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翻开李晓军提交的特斯拉背景资料。
特斯拉上海工厂明年的产能规划是五十万台，其中Model 3和Model Y的改款车型占比超过七成。
如果征程芯片能进特斯拉的供应链，第一批订单大概在五十万颗左右，后续随着产能爬坡会翻倍。
加上长兴存储的DRAM订单，两个加在一起，规模比华为的订单更大。
他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北京的十二月天色灰沉，三环上的车流在午后的薄雾中缓慢移动，远处的国贸三期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牌桌上的玩家一直在换，牌局的规则没有变。
Wave的独立性是底线，但合作的方式可以灵活。
马斯克要的是芯片，给他芯片，但不给Wave。
而华盛顿的风向，会随着大选周期的推进慢慢变化。
陆尧需要的，是在风向转变之前，把联想的产业链扎得足够深，深到任何人都拆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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