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8 章 不甘心的扎克伯格
十二月，基恩的重新审查报告在听证会结束后的第五天递交白宫。
报告正文只有十二页，结论写得干净利落——CFIUS原审查报告引用的三处内部数据来源不合法，证据链被商业间谍行为污染，原审查结论不成立。
建议白宫不签署行政令，不启动强制剥离程序，改为要求Wave美国子公司进行结构性调整。
结构性调整的内容跟陆尧在财政部大楼提的方案基本一致——Wave美国子公司独立拆分，管理层全部换成美国籍，数据存储在美国境内，算法推荐逻辑接受CFIUS的定期审查。
音浪母公司的持股比例降到百分之五十左右，保留控股地位，但投票权委托给独立信托管理。
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在收到报告的第二天开了内部会。
争论没有上一次那么激烈了，基恩的报告证据链完整，法律逻辑清晰，如果否决这份报告，白宫需要拿出一份同样扎实的反驳报告。
没有人愿意写这份报告。
第三天，白宫正式回复基恩——接受重新审查的结论，不签署行政令，不启动强制剥离。
要求Wave在三十天内提交结构性调整的执行方案，CFIUS负责监督执行。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陆尧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阳陆育从洛杉矶发来的消息：“白宫决定不签行政令了。
结构性调整方案，跟你说的那版基本一致。
音浪母公司保留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持股，投票权委托给信托。”
陆尧在黑暗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有点睡不着，但也没有想太多。
这件事从九月传票送到联想总部到现在，三个多月。
中间经历了听证会、剥离令、商业间谍、重新审查、国会交锋。
每一步都踩在事实和证据的边界上。
现在终于落定了。
音浪的持股保住了，Wave还在，用户数据不动，管理团队留在原位，只是投票权交给了信托。
门洛帕克，Facebook总部。
扎克伯格是在白宫决定公布前两个小时收到消息的。
桑德伯格的幕僚长从华盛顿打来电话，说基恩的报告已经递交白宫，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倾向于接受重新审查的结论，行政令大概率不会签了。
扎克伯格当时正在跟Reels的产品团队开会。他把会议暂停，走到隔壁的办公室，关上门，拨了桑德伯格的电话。
“白宫那边，还有没有最后的窗口？”他问。
“没有了。”桑德伯格的声音很平，“基恩的证据链太完整了。
赵铭的邮件记录、离岸公司的付款流水、我们的游说团队跟CFIUS官员的会面记录。
四份材料摆在一起，没有一个审查官员敢签字推翻。
如果强行推行政令，Wave起诉到联邦法院，这些证据会被公开。
到时候丢脸的不仅是CFIUS，还有白宫。”
扎克伯格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
窗外是门洛帕克园区午后的阳光，绿树成荫的步道上，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端着咖啡，有人在遛狗。
他看着那些员工，沉默了几秒。
“结构性调整的方案，具体内容是什么？”
“Wave美国子公司独立拆分，管理层换成美国籍。
数据存储在美国境内，音浪母公司的持股比例降到百分之五十左右，保留控股地位，但投票权委托给独立信托管理。
美国子公司独立运营，品牌和产品不变。”
扎克伯格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份Reels的产品路线图，问了一句：“百分之五十的持股，投票权委托给信托。
这意味着音浪还是控股股东，只是不参与日常经营。”
“对，陆尧没有放弃控制权，他只是把控制权的行使方式换了一下。”
扎克伯格沉默了几秒。
他本来以为结构性调整会迫使音浪大幅减持，给Facebook留出进场的机会。
但陆尧把持股比例卡在百分之五十，刚好保住控股地位。
投票权委托给信托，满足CFIUS的监管要求。
这个方案既合规，又不丢控制权。
“我们有没有可能参与？”他问。
桑德伯格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你是说投资Wave美国子公司？”
“不是投资，是合作。”扎克伯格说，“Wave美国子公司独立之后，需要跟美国本地的平台做内容互通和广告联盟。
Facebook是天然的选项。
两个美国公司之间的合作，跟中国母公司无关。
CFIUS不会有意见。”
桑德伯格想了几秒：“我让华盛顿的团队评估一下法律可行性。
但陆尧把股权结构设计得很紧，外部投资者进不了董事会。
合作可以谈，但想拿控制权是不可能的。”
扎克伯格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回到会议室。
Reels的产品团队正在等他，他坐下来，翻开产品路线图，继续开会。
但他的脑子里还在过那件事——蓝色的陆尧没有卖，也没有退，他把Wave美国子公司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美国公司，但控股股东还是他自己。
这一局，陆尧赢了。
燕京，联想总部。
陆尧在确认白宫决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阳陆育打了个电话。
“结构性调整的方案你抓紧执行。股权结构按百分之五十设计，投票权委托给信托。
外部投资者可以引入，但不能进董事会。
董事会五席，管理团队两席，外部投资者两席，独立董事一席。
任何单一股东提名不超过一席。”
“外部财务投资者找谁？”
“找几家跟Facebook没有利益关系的基金。
硅谷有几家老牌VC，不投社交媒体，投的是企业服务和半导体。
跟他们谈，让他们做财务投资，不参与经营。
另外，董事会里设一个观察员席位，给CFIUS指定的独立第三方。
这个观察员不参与表决，但可以列席。”
阳陆育在电话那头记下：“我让律师团队出方案。”
陆尧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燕京十二月天色灰沉，中幕关村的银杏树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灰下画出一排细密的线条。
远处的西山在薄雾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岳从音浪总部发来的：“Wave不卖的消息在音浪上炸了，话题标签‘Wave不卖’播放量破了二十亿。
海外创作者的反馈最强烈，很多人在视频里说‘Wave留下了，我们不用换平台了’。”
陆尧回了一行字：“引导一下情绪。不要过度渲染胜利，把结构性调整的事实讲清楚。
Wave还在，但美国子公司会独立运营。
音浪保留百分之五十的持股，投票权委托给信托。
这个变化用户需要知道。
另外，让内容运营团队把美国本地的内容推荐权重再调高一些，新增用户来了，内容体验要跟上。”
王岳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李晓军提交的结构性调整执行方案。
方案的最后附了一页股权结构的设计草图——音浪母公司百分之五十，外部财务投资者百分之三十，管理团队百分之十五，独立信托百分之五。
董事会五席，管理团队两席，外部投资者两席，独立董事一席。
他拿起笔，在草图旁边写了一行字——“外部财务投资者的名单，避开所有跟Facebook有利益关系的机构。
优先找企业服务和半导体领域的基金。董事会观察员席位给CFIUS指定的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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