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0 章 归国
从华盛顿飞燕京的航班落地时是九月十三日傍晚。
陆尧走出到达口的时候，王岳和李晓军已经在等着了。
王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见陆尧出来，把那杯咖啡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走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辛苦了。”王岳说。
“没什么辛苦的。”陆尧说，“就是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李晓军递过来一份简报，封面上印着“听证会效果汇总”。
陆尧翻开看了一眼，第一页是音浪的全球日活数据。
听证会结束后的十八个小时内，音浪全球日活突破十四亿，新增用户里美国市场涨了百分之十二，欧洲市场涨了百分之八，东南亚和拉美市场各涨了百分之五。
第二页是联想控股的股价走势——港股收盘涨了百分之十二，A股收盘涨了百分之八。
第三页是各大媒体的报道摘要，密密麻麻地列了几十家媒体的标题和核心观点。
陆尧把简报合上，放进公文包里。“先回公司。”
车从首都机场出发，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行驶。
九月的燕京已经入秋，路两侧的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在傍晚的余晖里泛着暖金色的光。
赵恒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着两侧的街道和后视镜。
孙磊从后车通过耳麦保持联络。
“昇星那边有什么动静？”陆尧问。
李晓军翻开手机：“他们还在挖人，但速度慢下来了，林峰留下之后，地平线的架构团队稳住了。
长兴存储那边，朱一鸣给核心工程师加了薪资和期权，走了两个人，但都是边缘岗位。
魔门塔的曹旭东把L4团队的核心骨干叫到一起吃了顿饭，目前没有人提离职。”
“昇星那边的资金链呢？”
“还在烧。”李小军说，“二十亿融资到账之后，他们花了大半在挖人和建实验室上。
但产品还没流片，客户名单也是空的。
几家美元基金已经在催进度了，听说内部压力很大。
另外，我查到一件事——昇星的金陵研发中心租的那层写字楼，最近在悄悄缩减面积。
原来租了两千平方米，现在退了一半，只剩一千平方米。”
陆尧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燕京。
三环上的车流缓慢而密集，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长线。“继续盯着，等他们自己撑不住。”
车在联想总部楼下停稳。
陆尧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姑娘站起来欠了欠身。
他点头示意，上了电梯。十八层的办公室里，桌上堆着几份待签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慕尼黑欧洲设计中心的选址方案。
他翻开看了两页，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第二份文件是长兴存储三期扩产的设备采购清单。
朱一鸣把国产设备的占比目标提到了百分之九十，只有光刻机一项仍需要从荷兰进口。
陆尧在文件上批了一个“可”字，签了名。
第三份文件是魔门塔的Robotaxi扩大运营的方案。
燕京和魔都的新增运营区域已经获批，车辆规模从两百台扩大到五百台。
曹旭东在方案末尾附了一句话——“L4的技术路线在金陵和姑苏跑了三年，数据够了。
燕京和魔都的运营是最后一步验证，跑通了就可以对外输出。”
陆尧在方案上签了字。
他把三份文件摞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余凯发来的消息：“大众那边有反馈了，欧洲设计中心的方案通过了董事会的讨论，大众愿意派技术团队参与联合研发。
施密特说了一句话——‘陆先生在美国国会说的话，比任何销售演示都有说服力。’”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是阳陆育从洛杉矶发来的：“Wave的美国日活在听证会之后涨了百分之十五。
新增用户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看了听证会的直播才下载的。
美国团队的客服系统被挤爆了，临时加了五十个人才撑住。”
陆尧回了一行字：“让美国团队做好用户留存，新增用户来了之后，内容体验要跟上。
通知内容运营团队，增加本地化内容的推荐权重。”
阳陆育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燕京已经入秋，中关村的楼群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
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在夜色中并排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灰白色的天光。
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深灰色的剪影。
他想起今天在飞机上翻的那份简报里的一个数据——听证会结束后的十八个小时内，音浪全球日活突破十四亿。
这个数字的背后是十四亿个真实的人，每天在音浪上刷视频、发内容、互动评论。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知道国会山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陆尧是谁。
但他们用下载和打开App的动作，投了一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王岳从音浪总部发来的详细数据。
音浪的美国日活在听证会当天涨了百分之十五，欧洲涨了百分之八，东南亚涨了百分之六。
新增用户中，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年轻用户占比超过了六成。
王岳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话——“这帮年轻人不看国会新闻，但他们看了听证会的切片视频。
有一条陆总回答加州议员问题的片段，在音浪上的播放量突破了十亿。”
陆尧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他走回办公桌前，翻开第四份文件。
那是一份来自金陵市政府的通知——江北新区管委会决定在产业园旁边划拨一块新地，用于建设联想AI研究院的二期工程。
地块的面积是现有研究院的三倍，位置紧挨着梧桐大道和活动中心。
通知的末尾附了一行手写批注，是李书记的笔迹：“陆总，你说的那个‘芯片—算法—终端—整车’全链条，金陵给你留足了空间。”
陆尧在通知上签了字，把文件放在文件堆的最上面。
他拿起手机给李晓军发了一条消息：“南京新地块的规划方案，你让宋清如牵头做，她懂产业园的空间逻辑，知道人怎么在里面活。”
李晓军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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