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1 章 来自硅谷的焦虑
九月下旬，美国加州，门洛帕克。
Facebook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扎克伯格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内部报告。
会议室里只有五个人——扎克伯格、首席运营官桑德伯格、Instagram负责人莫塞里，以及两位负责竞争分析的高管。
窗帘拉得很紧，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组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数据。
Wave的全球日活突破十四亿，其中美国市场日活超过九千万。
过去三个月，Wave在美国的日活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而Facebook旗下的四款应用——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Messenger——过去三个季度的美国日活合计下降了百分之二。
这是Facebook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全线下降。
“Wave的九千万日活里，有六成是二十五岁以下的用户。”竞争分析负责人翻到第二页。
“这个年龄段是Facebook增长最快的用户群。
2018年Instagram还能跟Wave打平，但过去两年Wave的推荐算法越来越精准，用户停留时长从四十分钟拉到了六十五分钟。
Instagram的停留时长从四十五分钟降到了三十二分钟。”
扎克伯格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桑德伯格开口了：“我们的Reels数据怎么样？”
“Reels上线两个月，美国日活大概两千万，不到Wave的四分之一。”
竞争分析负责人说，“用户反馈集中在两点——第一，Reels的内容质量不如Wave。
第二，Reels的推荐算法推的东西不对胃口。
我们的算法团队在调，但Wave的推荐系统跑了五年，数据积累比我们深得多。”
莫塞里补充了一句：“Wave的内容生态比我们想的更完整。
创作者在Wave上能赚钱，所以愿意把最好的内容留在Wave上。
Reels的创作者变现还没跑通，好的创作者不愿意来。”
扎克伯格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长期压力磨出来的冷静：“Reels抄得不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桑德伯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莫塞里的表情有些复杂。
扎克伯格继续说：“Wave的用户体验、内容生态、算法推荐，每一个环节都比Reels好。
Reels是Instagram的一个功能，Wave是一个独立的产品。
用户能分辨出来哪个是原创，哪个是模仿。”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看着那组数据：“Wave的美国日活一亿，如果继续这样涨下去，明年就会超过一亿。
一亿日活是什么概念——美国人口的三分之一每天打开Wave。
这还不包括欧洲和东南亚。
如果Wave在全球站稳了，Facebook在社交领域的统治地位就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桑德伯格接过话：“政治层面的施压已经在做了。
国会听证会之后，Wave的处境比之前更难。
但陆尧在听证会上的表现太干净了——他把三份审计报告摆到桌面上，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支撑。
议员们找不到破绽。”
“那就换一个方式。”扎克伯格说，“产品层面继续推Reels，把Instagram的用户往Reels导。
政治层面继续施压，让CFIUS的审查拖得越长越好。
另外，媒体层面做一轮系统性的报道，把Wave的数据安全、内容审核、算法偏向性全部翻一遍。
不需要编造，只需要把已有的问题放大。”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桑德伯格：“游说那边，继续加码。”
桑德伯格点了点头。
Facebook在华盛顿的游说团队是硅谷最大的，每年的游说预算超过两亿美元，比任何一家美国科技公司都多。
过去半年，这支团队一直在向国会议员和白宫官员传递同一个信息——Wave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Facebook是美国科技行业抵御中国影响力的最后一道防线。
会议结束之后，扎克伯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翻开了一份来自华盛顿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是国会听证会之后，Wave在美国的舆论走势。
报告显示，Wave的民意好感度在听证会之后上升了八个百分点，在年轻用户中的好感度上升了十二个百分点。
而Facebook的民意好感度同期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他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加州午后的阳光，Facebook总部的园区里绿树成荫，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步道上。
远处的旧金山湾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湾区的天际线在薄雾中隐约可见。
他拿起手机，给桑德伯格发了一条消息：“Reels的推荐算法团队扩编，从AI研究院调人，Wave的算法优势不是不可逾越的，他们跑了五年，我们跑三年也能追上。”
桑德伯格回得很快：“收到，另外，CFIUS那边的审查，我让律师团队继续推进。”
扎克伯格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从门洛帕克到华盛顿，从Reels到CFIUS，从产品到政治，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但他心里清楚，Wave的崛起不是靠一款产品或者一次游说就能挡住的。
陆尧在国会山上说的那句话——“事实是最好的辩护”——比任何广告都有效。Facebook能做的，是在事实之外，制造更多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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