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2 章 暗流涌动
CFIUS的审查通知是在十月第一周送达Wave美国子公司的。
通知的内容不复杂——CFIUS将对Wave收购Musical.ly的交易进行重新审查，审查期间Wave需要提交过去内容三年的所有数据存储记录、算法变更日志和内容审核报告审核。
审查的期限是六个月报告，期间CFIUS有权随时要求Wave提供补充材料。
通知送达的当天，阳陆育从洛杉矶给陆尧打了一个电话。
“审查的范围比上次大。”阳陆育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上次只查数据存储方案，这次把算法变更也纳进来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只是查数据安全，还要查Wave的算法是不是有偏向性，内容审核是不是有选择性。”
“谁在推动这次审查？”陆尧问。
“CFIUS内部有人在推，但推动力来自外部。”阳陆育停了一下，“我让人查了查，过去两个月，Facebook的游说团队跟CFIUS的几位审查官员见了至少四次面。
会面的记录是公开的，但谈话内容不公开。
另外，Facebook资助的一个智库最近发布了一份报告，标题叫《华夏科技公司的算法偏见》，里面用了Wave作为案例。”
陆尧沉默了几秒。
Facebook的手段比泰山会高明得多。
泰山会用举报信和舆论，Facebook用监管审查和智库报告。
举报信可以被舆论反转，但监管审查是程序性的，一旦启动，就会拖很长时间。
拖的时间越长，Wave在美国市场的增长就越慢。
“律师团队的意见呢？”陆尧问。
“律师说审查本身没有问题，Wave的合规记录很干净，数据存储和算法透明度都经得起查。
但审查的周期很长，六个月只是最低限度，如果CFIUS要求补充材料，可能会拖到一年。”
阳陆育说，“这一年的时间里，Wave在美国的新用户增长会受很大影响。
广告主也会观望，不确定Wave会不会被强制剥离。”
陆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十月的燕京。
中关村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在秋日的天幕下并排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澈的蓝天。
“你跟周受资碰一下。”陆尧说，“让他从新加坡飞一趟华盛顿，跟CFIUS的审查官员做一次面对面的沟通。
沟通的内容不是辩解，是展示。
把Wave的数据存储方案、算法透明度报告、内容审核标准全部摊开，让他们自己看。”
“周受资已经在准备了。”阳陆育说，“另外，我建议在Wave的美国官网上开一个透明度专栏，把CFIUS审查的进展、Wave提交的材料、以及第三方的独立评估报告全部公开。
让用户和广告主自己判断。”
“可以。”陆尧说，“透明度是最好的防御。Facebook用智库报告攻击我们，我们就用透明数据回应。
他们写一份报告，我们发十份数据。
谁在说谎，用户看得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把李晓军叫到了办公室。
李小军已经整理了Facebook过去半年在华盛顿的游说活动记录，包括游说团队的成员名单、会面的议员和官员、以及资助的智库和媒体机构。
“Facebook的游说预算今年上半年花了一亿两千万美元。”
李晓军把一份汇总表推到陆尧面前，“其中跟Wave相关的议题占了大概三成。
他们的游说团队跟国会议员、白宫官员、CFIUS的审查官员都有定期会面。
资助的智库有三家，其中一家叫‘数字自由基金会’，专门做华夏科技公司的负面研究报告。”
陆尧翻了一遍那份汇总表。
Facebook的手段很系统——政治游说、智库报告、媒体投放、产品抄袭，四条线并行。
每一条线单独看都不致命，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张针对音浪的网。
“你去做两件事。”陆尧说，“第一，把Facebook在华盛顿的游说活动整理成一份公开报告，发到音浪和Wave的官网上。
不需要评论，只需要把事实列出来——谁见了谁，什么时候见的，谈了什么议题。
第二，联系几家美国本地的独立研究机构，请他们对Wave的数据安全和算法透明度做独立的第三方评估。
评估报告出来之后，在Wave的美国官网上全文发布。”
李晓军记下两条，抬起头问了一句：“陆总，这份公开报告发出去，会不会被解读为我们在攻击Facebook？”
“不会。”陆尧说，“我们发的是事实。Facebook在华盛顿见了谁、资助了谁，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
我们只是把它们整理到一起，让公众自己看。
如果Facebook觉得这份报告有问题，他们可以发一份自己的版本，谁在说谎，用户看得出来。”
李晓军走后，陆尧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十月的燕京秋高气爽，远处的西山在澄澈的天幕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山脚下的银杏树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从华盛顿到北京，从CFIUS的审查到Facebook的游说，从智库报告到产品抄袭，Wave在美国面临的是一场系统性的围堵。
但围堵归围堵，能不能堵住是另一回事。
Wave的用户数据是干净的，算法是透明的，内容审核是合规的。
这些事实，比任何游说都有效。
他拿出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音浪上开一个专栏，叫‘Wave透明度’。
把CFIUS审查的进展、Wave提交的材料、第三方评估报告全部放进去，让用户自己看。”
王岳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Facebook的手段比泰山会高明，但本质是一样的——用规则之外的力量去打压规则之内的竞争者。
泰山会用举报信，Facebook用游说。
泰山会输了，因为事实站在陆尧这边。
Facebook也不会赢，因为Wave的数据是干净的，算法是透明的，产品是用户自己选的。
但陆尧心里也没底，美国方面的制裁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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