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0 章 被人挖角
七月的燕京，空气中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余凯推开陆尧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
陆尧正在看联想的季度财报，抬头看了他一眼，余凯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架构团队的林峰被挖了。”余凯把邮件放在桌上，“对方开了三倍薪资，加期权，林峰是征程四代BPU架构的核心设计者，从二代开始就在地平线，四年了。”
陆尧拿起邮件翻了一遍。
挖人的是一家刚成立的AI芯片公司，叫“昇星科技”，注册地在魔都临港，创始人是几个从英伟达和AMD出来的海归。
成立不到半年，融资融了二十亿，估值已经冲到八十亿。
背后站着的是几家美元基金，还有一家来自新加坡的主权财富基金。
“昇星的BPU架构方案是从哪来的？”陆尧问。
“还不清楚。”余凯说，“但林峰手里有征程四代的完整架构文档，如果他带过去，昇星最快能在半年内流片出一颗跟征程四代同级别的芯片。”
陆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七月的北京。
中关村环保园的楼群在午后的热浪中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的西山在薄雾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地平线的架构团队有八十多人，林峰是核心中的核心。
如果他被挖走，带走的不仅是技术文档，还有整个团队的技术判断力。
“林峰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他还没签合同，但对方给的offer有效期是三天。”余凯翻开笔记本，“我跟他谈了一次，他说对方除了钱之外，还承诺给他一个独立的芯片架构实验室。
地平线这边，架构团队跟算法团队、产品团队挤在一起，他想要更大的自主权。”
陆尧沉默了几秒。
林峰要的不只是钱，他要的是一个能够独立决策的架构实验室。
地平线从创业公司走到今天，架构团队一直是配合算法和产品做设计，没有独立的技术判断权。
林峰在征程四代的BPU架构上做了很多前瞻性的设计，但这些设计要经过算法团队和产品团队的评审才能落地。
时间长了，做架构的人会觉得自己在给产品打杂。
“你回去跟林峰说三件事。”陆尧开口了，“第一，地平线成立独立的架构实验室，他做主任，直接向你汇报。
第二，架构实验室有独立的技术判断权，芯片架构方向由架构师团队决定，算法和产品团队只能提需求，不能否决架构方案。
第三，给他配五十个人的编制，预算单独列。”
余凯愣了一下：“陆总，独立架构实验室这件事，之前的组织架构里没有，如果开了这个口子，算法团队和产品团队可能会有意见。”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陆尧说，“芯片公司最核心的资产是架构师，架构师没有了，芯片就没有灵魂。
林峰能设计出征程四代的BPU架构，说明他有这个能力。
给他一个独立的实验室，让他在里面做他想做的架构。
做成了，地平线受益，做砸了，我来承担。”
余凯在笔记本上记下三条，然后说了一句：“陆总，昇星给林峰开的offer是三倍薪资加期权，我们如果只给组织架构的调整，薪资上不跟，他可能还是会走。”
“薪资你跟，但不要跟三倍。”陆尧说，“跟两倍，剩下的用期权补，地平线明年一季度上市，期权兑现之后他的收入不会比昇星少。
你跟他说清楚，昇星的钱是美元基金的钱，烧完就没了，地平线的钱是市场的钱，上市之后源源不断。”
余凯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陆总，如果林峰还是走了呢？”
“那就让他走。”陆尧说，“地平线的架构团队有八十个人，林峰是核心，但不是唯一。
他走了，其他人补上来。
芯片行业的人才流动很正常，关键是公司有没有持续培养架构师的能力。
林峰在的时候，我们依赖他一个人。
林峰走了，我们要建立一个能批量产出架构师的体系，这件事比留住一个人重要。”
余凯推门走了出去。
陆尧重新翻开联想的季度财报，但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秒没有动。
昇星科技，二十亿融资，八十亿估值，从英伟达和AMD挖人，又盯上了地平线的架构师。
这家公司的路子很野，背后站着的是美元基金和新加坡的主权财富基金，摆明了是冲着华夏AI芯片市场来的。
他拿起手机给李小军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昇星科技的股东结构，特别是那几家美元基金背后的LP是谁。”
李晓军回得很快：“收到，另外，昇星最近在金陵和魔都同步招人，薪资比市场价高出一倍。
他们在挖地平线的人，也在挖长兴存储的人。”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金陵七月流火，中关村的楼群在热浪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从芯片到存储，从架构师到工程师，中国半导体行业的人才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昇星科技的打法很明确，用资本市场的钱去挖实体产业的人，挖完人再融更多的钱，融完钱再挖更多的人。
这套打法在互联网行业被验证过无数次，现在被复制到了芯片行业。
陆尧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余凯：“林峰的事你亲自盯，如果昇星那边加价，你告诉我。”
余凯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从地平线到长兴存储，从魔门塔到联想，每一个节点都在被盯着。
但盯着归盯着，能不能挖走是另一回事。
芯片行业的人，除了钱之外，还要看能不能做出东西来。
地平线能做征程五代，昇星能做吗？
当天下午，余凯又打来电话，语气比之前松了一些：“林峰签了新合同，架构实验室的事他等了一年多，现在终于有了。
薪资跟了两倍，期权加了百分之五十，他说昇星那边开的条件确实好，但他对征程五代的架构还有没做完的事。
给他两年时间，他想把征程五代也做完再考虑别的。”
“昇星那边什么反应？”
“昇星还在挖人，但目标转向了长兴存储和魔门塔。”余凯说，“林峰的事让他们意识到地平线的架构团队不好挖。
他们现在在金陵设了一个研发中心，离长兴存储和地平线实验室都不远，摆明了是要打阵地战。”
“那就让他们打。”陆尧说，“地平线的人才体系如果能被一次挖角就打散，说明体系本身有问题。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架构师的培养机制建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2020年7月，地平线架构实验室成立，林峰任主任。”他把便签贴在电脑屏幕的边缘，然后翻开下一份文件。
窗外的燕京在午后的热浪中铺展开去，中关村的楼群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
从芯片到存储，从架构师到工程师，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
人才争夺战才刚刚开始，但联想的产业链已经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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