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9 章 合资建厂
金成泽约的地方在魔都浦东，一家韩资酒店顶楼的餐厅。
陆尧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黄浦江和对岸的外滩。
金成泽比上次在首尔见面时瘦了一些，西装还是那件深蓝色的，但领带换了一条更素的。
“陆总。”金成泽站起来握手，力道比上次轻了些。
“金社长。”陆尧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咖啡。金成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了：“陆总，首尔的事，是我算错了。”
陆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三星和华为的折叠屏订单在去年四季度开始下滑。
三星的Galaxy Fold销量不及预期，华为的Mate X受制裁影响产量受限。
我们新产线原本是为这两家准备的，现在产能空出来了一半。”金成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Fine Mecasys需要新的客户。”
“所以你来华夏了。”陆尧放下咖啡杯。
“对。”金成泽说，“联想的Take Fold首批发货之后，市场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期。两百万台预售，一个月交付十五万台，黄牛价格从三万跌到一万五。
这个速度，比三星和华为的折叠屏首发都快。”
“你想怎么合作？”
金成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陆尧翻开看了一眼，是一份合资建厂的方案。
FFine Mecasys出资百分之五十一，联想出资百分之四十九，在昆市建一条折叠屏铰链专线，产能每月十五万套，产品专供联想。
价格是一百美元一套，跟联想采购科森的铰链价格持平。
“金社长，”陆尧合上文件，“你这个方案，比首尔的时候务实多了。”
“首尔的时候，我手里有三星和华为的订单，不愁卖。”金成泽说，“现在订单少了，我得找新的出路。
华夏市场是最大的折叠屏市场，联想是增长最快的折叠屏厂商。
我不跟你合作，就要去找小米或以上者OPPO。但联想的订单量最大，优先级最高。”
陆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下午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慢移动，对岸的外滩在冬日的雾霾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想起首尔那次谈判，金成泽加价百分之五十、只给十五万套供货量的条件。
那时候他选择了科森，放弃了Fine Mecasys。
两个月之后，金成泽主动飞到上海来谈合资建厂，价格降到了跟科森持平。
“金社长，”陆尧说，“合资建厂可以谈。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技术转让。”陆尧说，“Fine Mecasys的铰链核心专利，通过合资公司授权给联想使用。
合资公司的产品归联想所有，技术文档和工艺规范要同步转移到昆市工厂。
五年之后，联想有权独立生产同规格的铰链，不需要再向Fine Mecasys支付授权费。”
金成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看着陆尧，沉默了几秒。
“陆总，你这是要把技术拿走。”
“不是拿走。”陆尧说，“是用市场换技术。联想每年两百万台折叠屏手机的订单，足够让合资公司活得很滋润。五年之后，联想的折叠屏手机量级会到五百万台甚至一千万台。这个市场，比三星和华为加起来都大。金社长，你算一算，是守着专利收授权费划算，还是绑着联想一起做大划算？”
金成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窗外黄浦江上的货轮拉响了一声汽笛，低沉的声音穿过玻璃，在餐厅里回荡了两秒。
“我需要跟董事会商量。”金成泽说。
“可以。”陆尧站起来，伸出手，“但我希望快一点。科森的产能今年会提到每月二十万套，明年三十万套。
Fine Mecasys如果进来晚了，份额就小了。”
金成泽握了握他的手，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
他送陆尧到电梯口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陆总，你这个人谈判的时候不留余地。”
“因为我不需要留。”陆尧说，“科森已经能供上货了，Fine Mecasys进来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魔都的天色已经暗了。
陆尧没有马上回燕京，让赵恒把车开到了外滩。
他下车走了一段，江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寒意。
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东方明珠、上海中心、金茂大厦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密集的光带。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岳发来的消息：“音浪全球日活突破十二亿了。海外广告收入第一次超过国内。”
陆尧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
音浪海外广告收入超过国内，这意味着音浪不再是一家依赖华夏市场的公司，而是一家真正的全球平台。
从2017年收购Musical.ly开始，到2019年初全球日活十二亿，海外收入超过国内，用了不到两年。
他回了一行字：“海外广告团队扩编。把欧洲和东南亚的本地销售团队翻一倍。”
王岳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车上。
车从外滩出发，穿过延安东路隧道，沿着延安高架向虹桥机场方向驶明天去。
窗外的魔都在夜色中缓缓后退，陆家嘴的回摩天大楼在黄浦江对岸变成了一排深灰色的剪影，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空中泛着冷蓝色的光。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见大众和丰田的团队。
地平线的征程二代如果能打进这两家全球车企的供应链，华夏AI芯片的全球化就真正开始了。
从首尔到昆市，从魔都到燕京，从芯片到铰链，从手机到汽车。
联想的产业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每一个节点都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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