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删除进程？老虎钳拔网线
“完了……他来了……【概念抹杀者】……我们都要死……”
副总裁的声音还在发抖，第二声钟响就来了。
“当——”
这一声，比刚才更近。
江辰只觉得后脑勺一凉，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冰，轻轻贴在了神魂上。
然后，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漫天的黑黄色粪雨，停了。
不是雨停了，是那些雨滴，在半空中一滴一滴地消失了。
没有蒸发的白烟，没有滋滋的声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像被人用橡皮擦一下一下擦掉了。
那些糊满了污渍的钻石行星，表面重新变得干干净净。被染成化粪池颜色的星环，一点一点变回了七彩色。
可它们看上去一点都不漂亮了。
透着一股冷，一种死气沉沉的冷。
“大帅！”杨克南的声音突然拔高，“抽粪车的管子！”
江辰低头一看。
扛在肩上的那根百米粗的抽粪管，管口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下掉渣。
不是锈了，不是坏了，是风化了。像一块放了一万年的石头，被风一吹，就变成了沙子，簌簌地往下落。
那可是系统出品的概念级抽粪车。
“撤车！”
江辰当机立断，把管子一扔，纵身跳出驾驶室。
“杨克南，把抽粪车给老子拖回去，副总裁别放！”
“明白！”
几道牵引光束射过来，拽住抽粪车往后拖。那条攥着副总裁的机械臂还算完好，副总裁挂在上面晃来晃去，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江辰在虚空中几个起落，落回了暴风赤红的驾驶舱。
舱门“嘭”地关上，江辰的肉身和机甲核心的青铜钟摆接上，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当——”
第三声钟响。
样板间宇宙最深处的虚空，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涟漪里踏了出来。
那个人影没有脸。
它的整个身体，是由无数个飞速旋转的数字组成的。只有两个数字，“0”和“1”。
那些“0”和“1”一层一层地叠起来，转得飞快，快得连成了一片灰色，像一团人形的灰雾。
它没有表情，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是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变成了一片灰色，然后那片灰色，就消失了。
它走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
先驱者号舰桥上，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凤凰死死抓着控制台，指甲都掐进了金属里：“它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法则，没有能量，没有因果……”
“那它是什么？”张毅吼。
“它是……‘删除’本身。”
灰色人影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
一根由“0”和“1”组成的手指，朝着远处轻轻一点。
远处，有两颗钻石行星。
手指点过去的那一刻，那两颗行星……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没有火光。
两颗比地球大上百倍的行星，连同它们外面那一圈本源星环，就那么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擦掉了。
那片地方，只剩下一块干干净净的虚空，好像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行星。
舰桥上，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快逃！快逃啊！”
机械臂里的副总裁彻底疯了，手脚并用地往外挣：“这是总部的终极保险机制！它不讲物理！不讲法则！它只讲底层代码！”
“在它眼里，你们都只是一行代码！它想删谁，谁就会被删掉！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张毅咬着牙，一把握住操纵杆：“老子不信这个邪！”
“全体星辉机甲，反物质穿甲弹，给老子齐射！”
十万台星辉机甲同时抬起炮口。
“轰轰轰轰轰——！”
上千枚反物质穿甲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场流星雨，朝着灰色人影砸了过去。
每一枚，都能炸平一颗行星。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那些穿甲弹飞到灰色人影前面一百米的地方。
然后，它们变了。
弹头变成了一串串的数字，数字散开，化成一缕缕数据流，在虚空里飘了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毅盯着雷达。
雷达上，连一枚弹头的发射记录都没有了。
“这……”张毅的手在抖，“发射记录……被删了？！”
杨克南脸色惨白：“不止……弹药库存数量……也回到了发射前……它不光删了炮弹，还删了‘我们开过炮’这件事……”
驾驶舱里，江辰眉头一皱。
江辰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把黄金手枪，枪口对准灰色人影，手指一扣。
“砰！砰！砰！”
三枪。
三颗子弹拖着金光飞出去。
一百米。
没了。
就跟刚才那些穿甲弹一样，连个响都没有。
江辰还没来得及骂人，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后脑勺一路往下爬，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一页一页地翻江辰的身子。
那感觉，就跟有人拿着一把镊子，在一根一根地拆江辰的骨头。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身外化身底层数据正在被外部解析！】
【解析进度：3%……5%……7%……】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外化身。
这副身子，本来就是系统造出来的。江辰的本体，还在别处沉睡。
而这个灰色的东西，正在读取这副身外化身的“代码”。
一旦读完了……
就在这时，灰色人影转过了身。
那张由“0”和“1”组成的、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了暴风赤红。
一个声音，从它身上传了出来。
那不是说话，那是一种冷冰冰的、机器一样的提示音。
“检测到非法进程。”
“执行删除。”
灰色人影抬起手，掌心亮起了一团灰光。
下一秒，一道灰色的光束，笔直地射向了暴风赤红的驾驶舱。
那道光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得能让人看清它的每一寸。
可它所过之处，空间一块一块地消失，像一条正在被吃掉的路。
“江辰——！”
一声凄厉的尖叫。
凤凰从先驱者号上冲了出来，身后九条尾巴全部展开，化作了九尾天狐的真身。额头那道高维妖钥印记亮到了极点，一道红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直直挡在了灰光前面。
“不要——！”
灰光碰到红色屏障。
屏障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像一张被火点着的纸，从中间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变灰、消失。
凤凰的真身被余波扫中，一条尾巴尖变成了灰色。
江辰的眼睛红了。
暴风赤红猛地伸出右手，一把将凤凰从灰光前面推了出去。
“滚开！这不是你能挡的！”
凤凰被推得在虚空里翻出去老远，回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泪。
江辰死死咬住牙关，浑身的紫金真气爆发到了极点。
道君大圆满的真气在机甲表面凝成了一层厚厚的紫金色护罩，一层，两层，三层，像一面紫金色的城墙，死死挡在驾驶舱前面。
灰光撞了上来。
“呲——！”
紫金护罩在灰光面前，一层一层地变灰、消失。
江辰咬着牙，拼命往里灌真气。
可那灰光太邪门了，灌进去多少真气，它就删掉多少。
最后一层护罩碎了。
灰光偏了一点点，擦着驾驶舱，击中了暴风赤红的左臂。
那条左臂，从肩膀开始，变成了沙子。
一粒一粒，簌簌地往下掉，落进虚空里，然后连沙子都没了。
“呃啊——！”
江辰倒吸一口凉气。
人机合一的状态下，机甲的每一寸都连着江辰的神魂。那条胳膊被删掉的时候，江辰只觉得自己的左胳膊也跟着没了，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剜下来，疼得眼前发黑，额头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频道里，张毅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帅——！”
洪金宝扑到舷窗上：“大帅的胳膊！大帅的胳膊没了！”
舰桥角落里，质检员看着这一幕，连一句风凉话都说不出来了。它头上的安全帽在抖，数据脸上全是恐惧。
就连它，都怕这个东西。
江辰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灰色人影。
打了这么多仗，拆了这么多东西，江辰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感觉到。
死，就在眼前。
“叮——！叮——！叮——！”
系统面板疯狂地弹了出来，整个面板都在闪红光，边上那圈金色藤蔓都变成了血红色。
【神级选择系统，紧急触发！】
【当前情境：遭遇概念抹杀者，宿主身外化身存在性面临删除！】
【选项一：放弃身外化身，主神魂强制逃离。奖励：【一条命】（化身数据将被删除，无法找回）。】
【选项二：妥协投降，接受格式化。奖励：【一个全新的你】（但那个你不再是你）。】
【选项三：硬件碾压软件！奖励：【宇宙级概念·物理拔网线钳】！】
江辰盯着第三个选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
“拔网线？”
江辰咧开嘴，笑了，笑得牙缝里都是血。
“想删老子？”
“老子先断你的网！”
“三！”
【选择成功！】
暴风赤红仅剩的右手里，“啪嗒”一声，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老虎钳。
一把锈迹斑斑、看上去跟家家户户工具箱里那种没什么区别的老虎钳。钳柄上缠着两圈红色的电工胶布，胶布都磨得起毛了。钳口的地方，锈得发黄。
可那钳口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
那光不刺眼，可只要看一眼，就会感觉到，它能剪断一切。
逻辑，因果，连接。
先驱者号舰桥上，张毅看着那把老虎钳，嘴巴张了半天：“大帅……一把……老虎钳？”
副总裁在机械臂里尖叫：“疯了！疯了！拿老虎钳去打抹杀者？！”
江辰没理任何人。
江辰握着那把老虎钳，把道君大圆满的神识放到了最大，死死盯着那个灰色的人影。
那个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在读取外面传进来的指令。
那指令，从哪里来？
江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找到了。
在灰色人影的后背，有一根极细极细的线。
那根线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一直延伸到虚空最深处，延伸向开发集团总部的方向。
线里，不停地流动着“0”和“1”。
那是一根网线。
一根维度光缆。
“原来你也是个插着线的玩意儿。”
江辰狠狠一脚踩下推进踏板。
“引擎过载！给老子冲！”
暴风赤红背后的推进器“轰”地一声喷出了三千公里长的火焰，引擎的警报声尖叫着响成一片。
【引擎功率：300%……500%……800%……】
暴风赤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残影，拖着半截空荡荡的左肩，迎着灰色人影，硬生生冲了上去。
灰色人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只是又抬起了手。
掌心里那团灰光，一下子暴涨了十倍。
“删除进程，功率提升。”
一道比刚才粗十倍的灰色光束，正面迎上了暴风赤红。
“滋——！”
暴风赤红的外壳，开始飞速消散。
先是胸口的装甲，一层一层变成灰，往后飘。然后是右腿，脚掌已经没了。再然后，驾驶舱外面的防护层也开始变薄，江辰甚至能看见灰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吃进舱里。
【机甲结构完整度：40%……25%……12%……】
频道里全是嘶吼。
“大帅！回来！回来啊！”
“机甲要撑不住了！”
凤凰拖着那条变灰的尾巴，泣不成声：“江辰……”
可暴风赤红没有停。
江辰死死握着那把老虎钳，驾驶舱在一片灰光里被撕得只剩下一个框架，江辰整个人几乎是暴露在抹杀光束里的。
一百米。
就是这个距离，炮弹变成了数据流，子弹消失了。
江辰冲过去了。
五十米。
十米。
江辰已经能看清灰色人影背后那根透明的光缆，看清光缆里流动的每一个“0”和“1”。
【机甲结构完整度：3%……】
暴风赤红的最后一块装甲，在江辰身边碎成了灰。
就在机甲彻底崩溃的前一秒。
江辰高高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钳口张开，对准那根看不见的维度光缆，狠狠地剪了下去。
“给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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