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燕子下葬（一）
解决了曾仵作梗在心头的一件大事，曾仵作心情愉悦极了，连话也多了起来，与刚进来时愁眉苦脸的模样大不相同。
“姑娘，曾某说一句实话吧，前任府尹大人已经回原籍了，新任府尹大人我至今还没有见过人影呢，是圆是扁尚不清楚……”
“怎么？刚才李大人不是说府尹大人已经回京上任了吗？”
“上任是上任，只是没见人影。唉，贵族人家的公子，谁知道怎么回事呢？再说，曾某一个小小的仵作，也没有机会见府尹大人。”曾仵作嘿嘿一笑，“扯远了，扯远了，你是不是担心进不去金州府？放心，别的位置曾某不敢夸口，仵作这一行，由曾某说了算。”曾仵作想了想，仿佛生怕简柔反悔似的，忙从腰间取下一块牌子，递给简柔，“到时候来找我的时候，就凭这个牌子就可以进金州府了。”
简柔接过牌子打量着。这块牌子外观与普通衙役的腰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块牌子上面刻有“仵作”两个字，而衙役们的腰牌刻的是“衙役”两个字。
曾仵作交待完后就满面笑容的离去了。简柔拿着腰牌怔怔的出神，她，真的要去金州府做仵作吗？
回到厢房，苏如兰主仆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只是面上还有悲色。
“小柔，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燕子下葬的事情。”苏如兰道。
简柔点点头：“好，我也正想提这事，如今他夫妻二人悲伤欲绝，哪里有精力弄这个？”
“是的，只是我也不大懂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怎么想的。燕子虽然是云州人，但是云州离京城这么远，就算最快的马车也要赶几日的路，不可能将尸身运回云州吧？只能葬在京城。只是，他们毕竟是外乡人，也不知道他们那里可有什么规矩和禁忌？”
苏如兰微微蹙起眉头。想她自己还是一个闺阁小姐，哪里懂丧葬方面的事情？
简柔道：“这你不用担心，丧葬方面我来办理就是。现在我先去和姜氏夫妻商量一下，看看他二人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二人是燕子的爹娘，还是尽量要听他们的意见才是。”
苏如兰点点头，没有说话。
简柔又看了一眼小荷。
“现在估计已经快到申时了，大家从早上起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过，小荷，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简单做一点就行。我去那边看看姜叔姜婶。”
小荷“嗯”了声。
简柔转身出了厢房来到堂子。姜大山夫妻夫妻二人正坐在条凳上，姜李氏一脸的木呐，眼神呆滞。姜大山握住妻子的手，满脸的泪痕，神色间里满是彷徨、悲哀、与痛苦！
简柔站在远处，默默的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走过去。
站在夫妻二人面前，简柔本想安慰他们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毕竟燕子已经没了，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枉然，唯有时间，才是治愈一切最良好的工具！
听见脚步声，姜大山抬起头来。
“小柔姑娘？”
简柔轻轻点点头，低头看着姜李氏，关心的问道：“姜婶她好些了吗？”
姜大山苦笑着摇摇头。
“那我去让苏郎中过来给她诊一下脉？然后再开一点药喝了看看？”
姜大山一脸凄然的摇头：“不用瞧俺也知道她什么毛病，她……她心病，这是伤心过度，时日长了自然就……就……”
话未说完，姜大山眼圈又红了。
简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儿，姜大山才抬头道：“小柔姑娘，我……我想去看看……燕子，可以吗？”
“这……”简柔低头想了想，“姜叔，你可以去看燕子，但是你要答应我，千万千万要冷静，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晕过去……姜叔，姜婶已经这样了，你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如果你再垮掉，那她怎么办？”
“俺懂，小柔姑娘，你放心，俺……俺会冷静的……”
“那好，你随我来吧！”
虽然姜大山嘴上说一定会保持冷静，但是真的见到燕子的尸身时，他还是忍耐不住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姜叔？”简柔伸手欲扶他。
姜大山定了定神，摆了摆手。
“小柔姑娘，俺……俺没事！”
其实，现在这具尸身比最初看见的时候已经温和了好多。因为刚才曾仵作验尸后，对尸体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尸体上盖了一张毯子，正好遮住了胸口那个可怖的血洞，只露出一张脸，曾经瞪得大大死不瞑目的眼睛也阖上了。现在的燕子，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屋子里血腥味重一点，其他并没什么异常，看上去就如同熟睡一般。
但是这还是给姜大山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感，他踉踉跄跄的扑过去，一下子便跪倒在榻前。
“燕子……爹……爹爹来看你了！”
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儿冰冷的脸颊，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从发现燕子遇害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两个时辰了，姜大山心里的悲痛一点不比妻子少，但是他一直憋着没有哭出声，但是现在，面对女儿冰冷的尸身，他终究还是破防了。
简柔没有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发泄哭泣。过了一会儿，她转身退了出去，轻轻掩过屋门。
过了好一会儿，姜大山才红肿着眼睛走了出来，痛哭一场后，他的情绪看上去好了许多。
“小柔姑娘！”姜大山犹豫了一下道，“俺想马上就带着燕子回云州。”
“马上？”简柔怔了怔，“姜叔，我正是因为这件事和你商量的。你是想……将燕子运回云州安葬吗？”
姜大山点点头。
“落叶归根，我们村子有一个规矩，无论他身在何方，最后……都是要回家乡入土为安的。只有这样，他的魂魄才不会漂泊在外孤苦无依。”
“这……”简柔凝眉道，“姜叔，小柔是一个直爽的人，如果说出的话得罪了姜叔，请姜叔勿怪。”
“小柔姑娘有话直说就是，俺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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