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验尸断案（五）
“这……”
曾仵作神色有些尴尬，仔细一想，他好像还真没注意到什么指印……怎么偏生她看见了？抬头看着少女，脸上神色将信将疑。
简柔见他神色便知他不信，便道：“如果曾师傅不信，可以再进去查验查验，看我说得是否正确？”
曾仵作蹙起眉头，盯着她看了又看，终于“哼”了声，转身又走进了那间小屋。
李府监与众衙役都看呆了。这个曾仵作在衙门里脾气坏是出了名的，仗着资格老，又是前府尹的同乡，再加上金州府又只有他一名像样的仵作，哪里有案子都离不开他，所以一向有些狂妄骄横。年轻时候是如此，现在年纪大了，臭脾气依然没改，这要是在平时，谁敢指出他的不是，他必定瞪圆眼珠，破口大骂，然而奇了，这丫头当众人的面摘他的错，他却半点火也没发，反而老老实实的进去重新察查验？
不一会儿工夫，曾仵作就一言不发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府监赶紧问。“真是一个戴扳指的男人？”
曾仵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简柔一眼，眼神颇复杂。
简柔从他脸色便猜出，他必定也发现了指印，于是转身面向李府监，神色严肃。
“大人，凶手大致可以判断是一名身高六尺体型挺拔右手戴了一枚扳指的男子，此人衣着锦衣，年纪应该在三十岁以下……李大人如果在京城发现了这种特征的男人，特别是有外族人面相的，大人可得好好的盘问，并顺便查一查他的来历了。”
李府监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你……你怎么这么肯定是外族人？”
“这个很简单啊。据我了解，在咱们大齐，贵族们并没有戴扳指的习惯与爱好，反而是北边的大凉人，有不少人喜欢戴扳指。咱们兰馨堂曾经也接诊过不少来京城做生意的大凉商人，那些有钱的男人几乎都戴有扳指，而扳指大多是名贵的玉石所制，穷人哪里戴得起？所以，我才判断凶手十之八九是从大凉那边过来的人！”
李府监听得又惊又疑，联想到刚才陈捕头所说的话，感觉问题越来越棘手，顿感这事自己难以处决，必须回去禀报府尹大人，当即命道：“留下几人守住现场，其余人马上随我回府衙。”
“是！”
“大人……”简柔忍不住出声喊住他。
“怎么？简姑娘还有何话说？”
简柔怔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罢了，没什么。……李大人，死者可以下葬了吧？”
李府监转头看向曾仵作。
曾仵作低着头在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府监又重复了一遍。
曾仵作这才如梦初醒。
“尸体已经验完，自然可以下葬。”
简柔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一想到姜家夫妻，她的脸色又阴沉下来。想他夫妻二人千里迢迢从云州赶过来，本意是挽救女儿的性命，没想到却最终将性命丢在了这里。夫妻俩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李府监一行人急匆匆的走了。曾仵作也提着他的工具箱，脚步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经过简柔身边时，曾仵作站定脚步，抬眼盯着简柔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摇摇头，长叹一声：“可惜，可惜啊！”
“曾师傅可惜什么？”简柔故意不懂。
曾仵作自言自语道：“如此聪明，胆大心也细，本来是一个很不错的苗子，偏偏是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简柔忍不住反驳，“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样能做！”
曾仵作摇头道：“罢了，罢了，这可不是寻常的事，哪有女人干这事的？毕竟……”
“这有什么？在我们那里，女人干这个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曾仵作眼睛一亮，但瞬间又暗淡下来，叹道：“曾某看你悟性挺高的，如果你是男人，曾某还可以好好的培养你来接任我这位置，可是你既然是女人……唉，衙门里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女人是绝对不能进衙门的。”
曾仵作的语气满满都是遗憾，满打满算，自己干仵作这一行已经快三十年了，本来他半年前就该退下去的，可是那个本应接任他的徒弟却突然得了疾病回了原籍。其实，以前他也带了好几个徒弟，可是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一行。自己本该退下去的，却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而没有走得成。
简柔悠悠的道：“女人不能进衙门，那……男人呢？”
“男人？”曾仵作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简柔淡淡一笑：“曾师傅，你该收一个徒弟了！”
曾仵作心头猛地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有没有兴趣做曾某的徒弟？”
简柔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隐晦的道：“在我幼时的时候，我父亲就是干这个的，我耳闻目睹，也学会了很多。……怎么说呢？我还真有点喜欢干这一行。”
曾仵作又惊又喜，简直大出意料之外。万没料到，来此一趟，竟然有意外的惊喜。莫不是他在做梦吧？但是他又有些不信，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喜欢仵作这一行，不会是在消遣他吧？
他试探的问：“……可是，衙门并不收女子，而且，姑娘这模样去做仵作，只怕无人会信。”
“这个样子去，当然不会有人信！”简柔抿嘴一笑，“如果……换一身装束呢？比如，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曾仵作顿时恍然大悟，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曾某真是老糊涂，我怎么就没想到？……那，姑娘什么时候来衙门？依曾某的意思，不如明儿就来？”
“明儿？”简柔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急，“明儿不行，你也看见了，堂子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那……那三日后？”
“三日后？”简柔心念一动，“到时候说去就去吗？需不需要……嗯，需要府尹大人的同意吗？”
“府尹大人？府尹大人才不管这种小事呢。”
解决了曾仵作梗在心头的一件大事，曾仵作心情愉悦极了，连话也多了起来，与刚进来是愁眉苦脸的模样大不相同。
“姑娘，曾某说一句实话吧，前任府尹大人已经回原籍了，新任府尹大人我至今还没有见过呢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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