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去买塑料布
塑料布呈乳白色，半透明，摸上去手感偏硬，厚度倒是均匀。
他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聚乙烯味儿。
他把这片放下，目光落在第二片样品上。
“这一种呢？”
刘科长看了一眼，“这一种是去年新上的生产线做的，厚度还是六个丝，但是配方改良过，加了抗老化剂和抗寒剂，透光率比普通的高两成，韧度也好，零下三十度不发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就是价格贵。”
张宇把这片样品举到光线下。
透光性确实好了不少。
普通膜对着窗户看，对面的厂房轮廓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这种改良膜就不一样了，虽然也带着一层淡淡的白，但对面厂房的窗户框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指捏了捏，感受了一下韧性。
大棚蔬菜，光照是关键。
东北的冬天本来就日照短，要是塑料布的透光率再打个折扣，棚里的温度上不去，菜就长不好。
棚膜透光率差一个百分点，产量能差出百分之十几去。
黄瓜西红柿这些喜光作物尤其明显，光照不够就徒长，光长秧子不开花。
到时候别说卖钱了，自己吃都不够。
“这个改良膜，什么价？”
刘科长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价目表，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行数字上。
“零卖一毛六一延米。”
张宇眉头动了一下。
一毛六，按一米二宽算，一平方米合下来大概一毛三出头。
他算了一下，一亩地的大棚大概用一千五百平方米的塑料布。
一千五百平方米的话，那就是将近两百块钱，比普通膜贵了小五十块。
五十块钱够买一百斤大米，够一个农村家庭过两个月。
但他是来批发的，不是来零卖的。
“我们是大批量采购，批发价多少？”
他把样品放回册子里，抬头看着刘科长。
刘科长也看着他，“你们要多少？”
“一万五千平方米。”
刘科长挑了挑眉毛。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村子会买这么多塑料布，重新打量了张宇一眼，大概在重新评估这个小知青的分量。
“一万五的话……”
他低头翻价目表，手指往下滑了一截，“普通膜八分，改良膜一毛一。”
张宇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一毛一一延米，折成平方米大概一毛钱一平方米，一千五百平方米就是一百五十块。
加上竹条骨架、铁丝钉子这些辅料，再加上运费和人工，整个大棚的建造成本能控制在四五百块钱以内。
比他预想的还要便宜很多。
这样成本也就降下来了。
他心里有底了，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刘科长，这个改良膜的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张宇把样品册子往前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
“我们赵家沟建的是公社批的村办集体企业项目，后面要是效果好，附近几个村子肯定也会跟着建。”
“到时候塑料布的需求量可不是一万五千平方米的事了。”
他知道这种国营工厂的销售科，最看重的就是长期客户。
一个村子一万五千平方米不算大单，但要是十个村子呢？二十个呢？
刘科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要多少量我给什么价，这是规矩。”
“你这次的量就是一万五，我就只能按一万五的价给你。”
他把价目表合上，但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搁在手边，“不过你要是能确定后续还有订单，我可以跟厂长申请一下，这次给你按老客户的价格走，一毛。”
张宇看着他。
一毛，比刚才又降了一分。
每平方米大概合九分多一点，一万五千平方米就是一千三百多块。
比普通膜贵了三百多块，但透光率高出两成，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行，就这个价。”
张宇干脆利落地拍了板，“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刘科长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塑料布的边角料得给我裁齐了，不能有毛边。”
“每卷的重量和米数要标清楚，少了我不认。”
“要是薄膜有破损或者明显瑕疵的，得给我换。”
他说得有条有理，刘科长听完笑了一下。
“小同志，你以前做过采购？”
张宇也笑了一下，没正面回答，“种地的事，马虎不得。”
上辈子网购踩过的坑比这多多了。
什么货不对板、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各种套路他见了个遍。
每次退货都得跟客服掰扯半天，练出来的砍价和验货本事，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还能用上。
刘科长也没再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三联发票，拧开钢笔帽，开始填写。
“一万五千平方米改良农用膜，单价一毛，合计一千五百块整。”
“刘科长，你看我都买了这么多的，你再多赠我点呗。”
刘科长嘿嘿一笑，“行，那就多给你十平米。”
“谢谢，刘科长了。”
刘科长写完抬头看了张宇一眼，“对了，你们建大棚光有塑料布不行吧，骨架用的竹条要不要？”
张宇正在心里核对价格，听他这么一问，摇了摇头，“你们这不是塑料厂吗，还卖竹条？”
“不卖。”
刘科长写完发票最后一联，把笔搁下，“不过县城西边的竹木市场我认识人，你要是量大，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让他们给你留货。”
张宇心里一动。
这倒是意外收获。
他本来还琢磨着买完塑料布得满县城找竹条，要是刘科长能帮忙牵线，省不少事。
“那麻烦刘科长了。”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竹条我们要三米长的，拇指粗，韧性好的。大概需要四千根左右。”
刘科长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摇了几下，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张宇听不太清，只听见刘科长嗯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
“说好了，竹木市场的老周给你留着。”
“三米的毛竹条，一分五一根，四千根六十块钱。”
“你回头直接去提货就行，报我的名字。”
张宇在心里记下了。
六十块钱，四千根竹条，这个价格很公道。
“多谢刘科长。”
“客气。”
刘科长把填好的发票撕下来递给他，“去财务室交钱吧，交完了拿着收据去仓库提货。”
张宇接过发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全都一目了然，还盖了红星塑料厂的公章。
“那个，刘科长，你们管不管送货？”
刘科长一愣，想到张宇是一个人过来的也就释然了。
“可以送货，不多的加钱。”
“你是青河公社赵家沟村的，运输费需要十块。”
张宇觉得价格也还行，“那您安排一下，给我送回去吧。”
刘科长又开了一张运输的发票递给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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