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南京阳谋
这一招，够狠。
常凯申用一招阳谋，精准地踩在了楚河的七寸上。
表面看，南京只是正常收编了一支反正的伪军，给番号，授军衔，这是中央政府的正常权力。但实质上，这是在往东北行营的根基里打桩。
东北行营主任这个位子，是常凯申亲手给楚河的。名义上统揽东北军政，听起来权力大得吓人，但问题在于，当时的东北还在日本人手里。，常凯申打的算盘是：反正你也拿不下整个东北，我给你个空头衔，你替我在日本人后院放火，我稳赚不赔。
可现在局势变了。
肇东会战打出来的战果，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至少到目前，关东军不敢打了。
至少整个东北北部，已经基本上是第六集团军的锅中菜，只是什么时候吃的问题。一下子，这支空名头的部队，从“敌后武装”变成了“区域霸主”。
这就让常凯申坐不住了。
当然，最主要的事，楚河不是从国民党体系里成长起来的。他没有经过黄埔的洗礼，没有在中央军里熬资历，他的部队也不是中央拨款养出来的，甚至于到现在，楚河都没和常凯申见过面，谈过话。
这样的人，忠诚度g归根结底，是要打个问号的。
所以常凯申要制衡。而孙成德，就是那颗钉子。
南京绕过东北行营，直接收编孙成德，给了第七十三军的番号，这个先例一开，后续的效应就来了。
其他准备反正的伪军会怎么想？
现在估计不少人，脑子里肯定在盘算：既然南京可以直接给番号，我为什么要经过东北行营？
楚河的条件苛刻得要命。军队要整编，军官要考试，不及格的直接踢出去。反正完了还得进陆军学院学半年，出来以后军衔职务重新评定。
可南京呢？只要你宣布反正，归顺中央，立刻给番号，部队还是你的部队，地盘还是你的地盘。
这一对比，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而且，常凯申还料定了楚河进退两难。
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是放任不管，那就等于默认了东北可以有两套指挥系统。那么，今天南京收编一个孙成德，明天再收编一个李成德，后天再来个王成德——用不了多久，东北行营就会被架空，成为一个空壳子。
你要是管，怎么管？
现在的第七十三军是正儿八经的国军，有军事委员会的任命书，有中央的番号。
你楚河敢动手吗？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友军兵戎相见？
甚至，常凯申巴不得楚河对七十三军动手，到时候，全国的舆论能把楚河淹死。
这是什么行为？
旧军阀！割据一方，排斥异己，打压友军！将手中的枪对准的自己的同胞兄弟！
第六集团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会在一夜之间崩塌。楚河本人，也会从“抗日英雄”变成“军阀余孽”。
甚至还会有人怀疑：你楚河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想借着东北行营的名义，搞地方割据？是不是想分裂国家？
这些帽子一扣下来，楚河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且，常凯申还在电报里加了一句“着第七十三军积极配合东北行营第六集团军作战”，这句话更绝。
表面上是强调团结，实际上是在给楚河下套。
你楚河要是真的对孙成德动手，那就是违抗中央的命令，破坏抗日大局。
进退之间，似乎全是死棋。
“不好！老子的枪！被他娘白嫖了。”楚河立刻反应过来，很有可能，前几天的魏振山、胡世昌、贺长春几人，同时也在两边下注。
不是可能，一定是已经与南京达成了协议，所以当时才那么痛快。
六千支步枪，十万发子弹，全他妈白送了。
楚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身坐回椅子上。
“去，把小马叫过来。”
“是。”
一分钟后，穿着军装，挂着大校军衔的小马推门进来。
小马人虽然看着老实，经常被楚河忽悠，但作为挂名的政治部保卫局局长，他对情报的掌控依然是顶级的。
“司令您找我？”
小马来之前已经知道了73军的事儿，知道楚河估计很快要找他，已经候在楼梯口，听着楚河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火。
“查。孙成德究竟是怎么和南京勾搭上的。”楚河的声音很冷，“重点查魏汉杰，近期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没有私下联络南京。”
小马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魏汉杰，那可是东北行营的副主任，南京派来的代表。查他，等于是在要和南京撕破脸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楚河靠在椅背上，“但我告诉你，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孙成德能绕过东北行营直接和南京搭线，要么是有人牵线，要么是有人默许。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楚河又加了一句，“魏振山、胡世昌、贺长春那三个人，他们拿走了老子的枪，现在人跟丢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拿这些枪干什么，下一步又想往哪儿倒！”
小马应了一声，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楚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冰城、大庆、肇东，一个个红点连成一片。
他的目光看向了绥化，突然冷笑道，“老常你真他妈以为我会投鼠忌器？”
楚河确实已经做好的掀桌子的准备，常凯申既然要试探他的底线，那他就敢回应南京，让一种官老爷们看看，老子杀人的刀，究竟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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