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那篇文章你看了吗
消息传到深圳的时候，华强北的老板们正在喝茶。
老张是华强北第一批做电子元件的，干了二十年，从BP机做到智能手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他有点懵。
“核聚变？集装箱大小？”他端着茶杯，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那以后充电宝还用不用了？”
旁边的老李笑了：“你操那心干啥？真到了那一天，充电宝就是古董了。”
“我不是操心充电宝。”老张说，“我是操心——这技术要是真普及了，我们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知道，当年智能手机出来的时候，也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后来呢？”
“后来，做BP机的人失业了。但做手机配件的人发财了。”
老张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接着干呗。”
“对。接着干。”
两个老头碰了一下杯，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映着窗外的夕阳。
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茶馆里正在摆龙门阵。
王大爷七十岁了，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块，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茶、打麻将、接孙子放学。他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嘴里嘟囔着：“核聚变，啥子东西哦？”
旁边的李大爷接话：“就是跟太阳一样，发光发热的东西。”
“那以后电费会不会便宜？”
“应该会吧。”
“那敢情好。”王大爷笑了，“每个月能省几十块钱，给孙子买糖吃。”
李大爷也笑了：“你就这点出息？”
“那咋了？我一个退休老头，不想那些有的没的。电费便宜了，看病方便了，就是好日子。”
王大爷端起盖碗茶，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五块钱一两，但喝起来香得很。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成都的傍晚，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赶着回家。
他不知道什么是核聚变，也不知道什么是AI。
但他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
这就够了。
消息传到哈尔滨的时候，老赵正在车间里加班。
他是国营机床厂的老师傅，五十八岁，干了一辈子车工。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机油。
徒弟小刘拿着手机跑进来：“师傅，你看这个！”
老赵摘下护目镜，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啥玩意儿？”
“星条国搞出核聚变了！以后不用烧煤了！”
老赵把手机还给小刘：“那咱这厂子，还开不开了？”
小刘愣了一下：“应该……还开吧？”
“那不结了。”老赵戴上护目镜，“他们搞他们的核聚变，咱车咱的零件。机器再厉害，也得有人造螺丝。”
说完，他重新拿起车刀，对准了工件。
切削声在车间里回荡，尖锐而刺耳。
小刘站在旁边，看着师傅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老头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老郑还没睡。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科学院对星条国技术的初步分析，一份是情报部门关于《新文明伙伴关系协定》的解读，还有一份是外交部整理的各国反应汇总。
他看完最后一份，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对面是林舟的声音：“老郑，睡了没？”
“没呢。你呢？”
“也睡不着。”林舟说，“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那些‘客人’真的选择了星条国，我们怎么办？”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不能等死。”林舟说，“星条国有他们的路子，我们也要有自己的路子。”
“什么路子？”
“‘燧石’项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如果能把室温超导和磁约束技术结合起来，我们也能搞出自己的聚变装置。虽然不是集装箱大小，但至少能解决能源问题。”
“需要多久？”
“两年。”
“太慢了。”
“我知道。”林舟说，“但这是最快的速度了。”
老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北京的夜景尽收眼底。长安街上，车辆川流不息。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林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客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星条国？”
林舟沉默了几秒：“想过。但没有答案。”
“我也没有。”老郑说，“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星条国可能不是被选中的，而是被利用的。”
林舟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是说，那些‘客人’给星条国的技术，可能不只是礼物。也可能是诱饵。”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舟才开口：“那我们要不要提醒星条国？”
“提醒他们？”老郑笑了，“他们现在正高兴着呢，你提醒他们，他们只会觉得你嫉妒。”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老郑说，“让他们先高兴几天。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你确定他们会来？”
“不确定。”老郑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挂了电话，老郑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团灰色的云。
他想起十年前，龙国刚开始搞室温超导的时候，全世界都说不可能。但后来，他们搞出来了。
他想起五年前，龙国开始研发电磁轨道炮的时候，全世界又说不可能。但后来，他们也搞出来了。
现在，星条国拿出了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但没关系。
他们以前也看不懂室温超导。
后来，他们看懂了。
老郑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吴吗？是我。”
“老郑？这么晚了——”
“你听我说。”老郑打断他，“科学院那边，从现在开始，所有跟聚变相关的项目，优先级调到最高。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老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老郑说，“就是不想落后太多。”
“明白了。”
挂了电话，老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夜色渐深。
但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龙国的互联网上，出现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长：《星条国的技术是外星人给的，但我们自己也能造出来》。
作者署名：一个普通的工程师。
文章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朴素的事实和数据。作者详细分析了星条国公布的三项技术，指出其中的难点和疑点，然后列出了龙国在这些领域的现有成果和差距。
文章最后写道：
“星条国有外星人帮忙，我们没有。但我们有双手，有脑子，有几十年来积累的工业基础和科研体系。他们用十年走完的路，我们可能要用二十年。但那又怎样？我们以前又不是没走过。”
这篇文章，在半天之内，被转发了五百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感动，有人质疑，有人嘲讽。
但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我们真的能造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只能靠时间来证明。
消息传到华盛顿的时候，星条国总统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那是《新文明伙伴关系协定》的正式版本。他已经签了字，现在只需要盖上国玺。
秘书敲门进来：“总统先生，龙国那边有反应了。”
“什么反应？”
“他们的外交部发表了一份声明，呼吁警惕‘来源不明的技术依赖’。”
总统笑了：“意料之中。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篇文章，在网上很火。说他们自己能造出这些技术。”
总统愣了一下：“谁写的？”
“一个工程师。匿名的。”
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让他们做梦去吧。”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滴黑色的血。
他不知道，这个签名，将开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消息传到阿拉斯加的时候，地下设施里的汤普森，正在看着一份报告。
报告是“使者”留下的，内容是关于“雅典娜”系统的维护指南。他翻了翻，发现里面有很多术语，他根本看不懂。
他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的助手问：“长官，这些东西，我们真的能维护吗？”
汤普森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但既然他们给了，我们就得学着用。”
“那万一出了问题呢？”
“出了问题——”汤普森顿了顿，“那就只能祈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阿拉斯加的雪原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远处的天空里，那个巨大的黑色圆盘，依然静静地悬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圆盘，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是感激？
是恐惧？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老郑正在看那篇爆火的文章。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林舟的号码。
“林舟，那篇文章，你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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