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那龙国人怎么办
如果不接呢？
也行。但技术就别想了。
欧洲各国的领导人，集体沉默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把自家的大门钥匙交给别人。但问题是，如果不交，别人家的孩子都用上核聚变了，你家还在烧煤。五年后，你就是第三世界。
日本首相在飞机上看完协定全文，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随行的幕僚长说：“我们没有选择。”
幕僚长问：“那国民的反对怎么办？”
首相苦笑：“等他们用上免费的电和治癌的药，就不会反对了。”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老郑正在吃早饭。
油条，豆浆，咸菜。跟三十年前一样。
秘书推门进来，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首长，出大事了。”
老郑看了一眼标题，放下油条，擦了擦手，开始细看。
看完第一条，他皱了皱眉。
看完第二条，他放下了豆浆。
看完第三条，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林舟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老方呢？”
“也通知了。”
老郑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说：“这技术，不是地球的。”
秘书愣了一下：“您是说——”
“星条国自己搞不出这些东西。”老郑说，“常温聚变，生物神经网络AI，纳米医疗——每一项都需要至少二十年的基础研究积累。他们一夜之间全拿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跟那些‘客人’，谈好价钱了。”
半小时后，国安委的小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
老郑，林舟，老方，情报老李，外交部老刘，还有科学院的老吴。六个人，代表了龙国在科技、情报、外交、学术领域的最高水平。
桌上摆着三份技术摘要，都是从公开渠道搜集的。星条国没有保密，反而把所有技术细节都公布了——当然，核心工艺还是藏着掖着。
“先说结论。”老郑开场，“这些技术是真的吗？”
老吴推了推眼镜：“聚变那块，我们初步分析了一下。他们公布的参数，理论上可行。但要做到集装箱大小，需要的材料科学和工程精度，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认知水平。”
“就是说，我们造不出来？”
“短期内造不出来。除非我们也拿到完整的技术方案。”
老郑转向老方：“你呢？”
老方合上笔记本：“‘雅典娜’的架构，跟我们理解的AI完全不同。它不是基于逻辑运算，而是基于生物神经元的模拟。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造计算机，而是在造大脑。”
“那纳米机器人呢？”
“那个最吓人。”老方说，“能自主识别癌细胞并在体内作业的机器人，需要解决供能、导航、识别、执行四个层面的问题。每一项都是诺奖级别的突破。他们一次性解决了四个。”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星条国到底答应了那些‘客人’什么条件，才能换到这些东西？”
没人能回答。
情报老李开口了：“我们截获了一些通信片段，但不完整。只知道那份《新文明伙伴关系协定》的核心，是让‘雅典娜’接入各国的关键基础设施。”
“那不就是把命根子交给别人吗？”老刘插话。
“对。但星条国自己，肯定也交了。”老李说，“他们不可能白拿好处。那些‘客人’不是慈善家。”
林舟一直没说话。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老郑注意到了，问：“林舟，你在想什么？”
林舟抬起头：“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客人’，为什么不直接统治地球？”
会议室里安静了。
“以他们的技术，完全可以碾压我们。”林舟继续说，“核聚变，AI，纳米医疗——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能造出三百公里直径的飞船，能挡住洲际导弹，能跟星条国总统面对面谈判。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接管？”
“因为他们需要代理人。”老方接话，“直接统治的成本太高，而且会引起全球反抗。通过扶持一个超级大国，让它成为‘新秩序’的维护者，效率更高。”
“那星条国就是他们的代理人？”老刘问。
“至少现在是。”林舟说，“但代理人的位置，是可以换的。”
老郑听出了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有可能成为代理人？”
“不是可能。”林舟说，“是一定。那些‘客人’给了星条国三个技术，但肯定还留着更高级的。他们是在钓鱼——谁表现得好，谁就能拿到下一批饵料。”
老郑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团灰色的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舟想了想：“第一，稳住国内舆论。第二，加快自主研发。第三——”
“第三是什么？”
“想办法，跟那些‘客人’搭上线。”
老郑弹了弹烟灰：“你有路子？”
“没有。但星条国有。”
“你想跟星条国谈？”
“不是谈。”林舟说，“是竞争。他们能给的，我们也能给。甚至更多。”
老郑沉默了很久。烟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行。你放手去做。”
林舟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何晓菲等在门外，看到他出来，迎上去：“林总，怎么样？”
“回去，加班。”林舟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干一件大事。”
“什么事？”
“让那些‘客人’，看到我们的价值。”
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陆家嘴的交易员们正在经历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一天。
上证指数开盘涨了五个点，然后回落，然后再涨。散户们在股吧里吵成一锅粥——有人说这是百年一遇的机会，有人说这是星条国的阴谋，要割全世界的韭菜。
但真正让人分裂的，不是股市。
是舆论。
微博热搜前十，有八条跟星条国的技术有关。
第一条：#星条国公布核聚变技术#
第二条：#雅典娜AI#
第三条：#纳米机器人治愈癌症#
第四条：#我们该怎么办#
评论区里，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说：“人家都搞出核聚变了，我们还在搞房地产，差距越来越大了，赶紧跪吧。”
另一派说：“跪什么跪？星条国那些技术哪来的？他们自己心里没点数？说不定是什么邪门歪道搞来的。”
还有一派居中调和：“技术是真的就行，管它哪来的。能用上便宜的电，能治好癌症，比什么都强。”
但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能有？”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外交部发言人老刘，站在了发布厅的讲台上。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他。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老刘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明：
“关于星条国近日公布的三项新技术，龙国政府持审慎态度。我们欢迎一切有利于人类进步的科技成果，但同时呼吁国际社会警惕‘来源不明的技术依赖’。”
台下记者举手：“请问，龙国政府是否计划引进这些技术？”
老刘：“我们正在评估。”
又有记者举手：“有消息称，星条国要求签署《新文明伙伴关系协定》才能共享技术，龙国政府是否会签署？”
老刘：“任何涉及国家关键基础设施的协议，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法律和安全审查。我们不会因为短期利益，而放弃长期的安全保障。”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外国记者用蹩脚的中文问：“那龙国人民怎么办？他们也想用上便宜的能源和治癌的药。”
老刘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们正在努力。”
发布会结束后，老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想起十年前，龙国还在为芯片技术发愁。那时候有人说，我们永远追不上星条国。但后来，室温超导搞出来了，电磁轨道炮搞出来了，隐形无人机也搞出来了。
可现在，星条国拿出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拿起电话，拨了老郑的号码。
“老郑，是我。”
“我知道是你。说吧。”
“今天发布会，有个记者问我——龙国人民怎么办？”
老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正在努力。”
“那就继续努力。”
“可是——”
“没有可是。”老郑打断他，“星条国有星条国的路子，我们有我们的路子。他们的技术是别人给的，我们的技术是自己挣的。谁的路走得远，现在还不好说。”
老刘愣了一下：“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老郑说，“是没得选。”
挂了电话，老刘看着窗外。北京的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街上车水马龙，人们下班回家，买菜做饭，跟往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也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老刘知道一件事——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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