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地狱的钥匙

但所有人都知道，调查组改变不了什么。

北极熊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

东京，首相官邸。

日本首相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灾情报告。报告上写着：西海岸七个县遭遇海啸袭击，死亡十七人，失踪二十三人，受伤两百余人。电网大面积瘫痪，通讯基站损坏超过三百座。经济损失初步估计，超过五百亿日元。

他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北极熊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外务大臣坐在对面，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拒绝了一切沟通渠道。”

“星条国呢？”

“太平洋司令部说，他们正在评估局势。但目前没有出兵计划。”

首相沉默了几秒。

“北约呢？”

“正在开会。但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分歧很大。德国主张谈判，法国主张展示武力，英国在中间摇摆不定。短期内，不太可能达成一致。”

首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今年六十二岁，从政四十年，见过大风大浪。但这一次，他真的有点慌了。

北极熊在日本海搞了这么大动静，星条国不动，北约不动，龙国也不动。所有人都像在看戏，只有日本一个人在台上挨打。

“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外务大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首相，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考虑对龙国的政策。”

首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次事件，表面上是北极熊在威胁我们。但实际上，北极熊的目标是龙国。他们炸日本海，是为了阻止龙国继续打击白象和南猴。如果我们能跟龙国达成某种默契——”

“你是说，跟龙国联手？”

“不是联手。是协调。”

首相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提议。日本跟龙国的关系，几十年了，一直磕磕绊绊。如果现在突然转向，国内的政治压力会非常大。

但他也知道，不转向的代价，可能更大。

“让我想想。”他说。

龙潭基地，林舟办公室。

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舟没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燧石”的改造进度报告，一份是北极熊“波塞冬”的技术分析，一份是北约紧急会议的简报。

他看完最后一份，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何晓菲推门进来，端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林总，吃点东西。”

林舟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豆浆是热的，甜度刚好。

“老郑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有。”何晓菲说，“他说，北约的调查组已经出发了。但估计查不出什么东西。”

“日本那边呢？”

“日本首相今早发表了电视讲话，谴责北极熊的行为，呼吁国际社会共同应对。但没提具体的报复措施。”

林舟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油条。

“北极熊呢？”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又开了一次发布会。他说，‘波塞冬’的试射是一次‘例行测试’，目的是检验北极熊海军的战略威慑能力。至于日本西海岸的损失，他表示遗憾，但强调‘测试是在国际水域进行的，符合国际法’。”

林舟笑了：“符合国际法？他们炸了一发核动力潜航器，引发海啸，导致十七人死亡，几百人受伤，然后说符合国际法？”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林舟摇了摇头，继续吃油条。

“林总，”何晓菲说，“你说，北极熊到底想干嘛？”

林舟放下油条，擦了擦手。

“他们想逼我们停手。”

“停手？”

“对。我们在南海和边境打了白象和南猴，他们脸上挂不住了。所以他们搞了这么一出，告诉我们——你再打，我就把事闹大。”

“那咱们停吗？”

林舟看着她，笑了。

“停？为什么要停？”

何晓菲愣了一下：“可是北极熊那边——”

“北极熊那边，有老郑顶着。”林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燧石’搞出来。只要‘燧石’搞出来了，北极熊的‘波塞冬’，就不是问题了。”

何晓菲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晨光照进了办公室。

林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何晓菲，”他说，“通知老吴，‘燧石’的改造进度，再加快三天。”

“再加快三天？林总，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那就更快。”林舟打断她，“我们没有时间了。”

何晓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舟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影。

他知道，北极熊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接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谢尔盖耶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北约调查组的行程报告。调查组将在明天抵达东京，然后前往日本海进行现场勘查。

他冷笑了一声。

调查组？一群废物。

他们能查出什么？现场的证据，早就被海水冲走了。就算他们找到了潜航器的残骸，又能怎样？北极熊可以说那是“失事坠毁的科研设备”，跟他们无关。

他端起桌上的伏特加，喝了一口。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总统的声音：“谢尔盖耶夫，北约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派了调查组。但没什么用。”

“龙国呢？”

“龙国没有反应。他们的外交部只是说了一句‘保持克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对劲。”总统说。

“我也觉得不对劲。”谢尔盖耶夫说，“龙国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在憋大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加大监视力度。”总统说，“我要知道龙国人在干什么。”

“明白。”

电话挂了。

谢尔盖耶夫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龙国人，到底在干什么？

龙潭基地，地下实验室。

老吴站在实验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成功了。”他喃喃地说。

旁边的小陈愣了一下：“吴院长，你说什么？”

“我说，成功了。”

老吴转过身，看着小陈，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容。

“室温超导材料的第三批样品，各项指标全部达标。导电性能比前两批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稳定性提升了百分之五十。最重要的是——生产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小陈愣住了：“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对。”老吴说，“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大规模量产了。”

小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那‘燧石’的改造——”

“可以开始了。”老吴说，“现在就给林舟打电话。”

林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图纸。

他听完老吴的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马上过来。”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拿起外套。

“何晓菲，跟我走。”

“去哪？”

“科学院。”

“现在？”

“现在。”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林舟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基地大门，驶入晨光。

车窗外，群山在晨雾中沉默着。

林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室温超导材料的量产，意味着“燧石”的改造可以全面提速。而“燧石”的完成，意味着龙国在未来的牌桌上，有了一张真正的王牌。

北极熊有“波塞冬”。

星条国有天基平台。

但龙国，将有“天梯”。

车子在晨光中疾驰。

前方，科学院的灯火，隐约可见。

林舟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灯火，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

阿拉斯加地下三百米，气温恒定在零下五度。

老约翰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了十一年。他是“黑狱计划”最后一批活着的科学家，六十三岁，头发掉光了，左腿因为冻伤截肢了一半，走路靠拐杖。但脑子还在转。

“创世纪”项目启动那天，上头来了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站在实验室中央，拿着一张蓝图，对所有人大声宣布：“你们的工作，将改变人类文明的进程。”

老约翰当时就想笑。改变文明？他们干的活，说白了就是给地球挠痒痒——用中微子束调节地壳应力场，诱导特定区域的地质活动。说人话就是：造地震。

原理其实不复杂。地球内部本来就充满了应力，板块之间的挤压、岩浆的涌动，都在积蓄能量。中微子能穿透地层，携带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如果能精确控制中微子束的聚焦点和能量释放模式，就能在地壳深处制造微小扰动，把积蓄已久的应力提前释放出来。

问题是，释放的方式不可控。

老约翰亲眼看过模拟结果：在圣安德烈亚斯断层搞一次中等强度的激发，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导致整个加州海岸线塌陷。那画面，像有人把一张纸从中间撕开，裂缝一路蔓延，停不下来。

“我们这是造炸弹。”老约翰对同事说。

同事叫陈，华裔物理学家，四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像个中学老师。陈当时正在调试一组中微子发生器，头也不抬：“不是炸弹，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地狱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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