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项目被停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老吴、小陈、各组的负责人,都到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舟的表情,都知道事情不简单。
林舟站在前面,扫了一圈,开口了:“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加快‘燧石’的进度。”
小陈举手:“林总,现在的进度已经是最快了。冷却系统还在调试,磁体绕制还需要——”
“那就再快。”林舟打断他,“三个月太长。我要两个月。”
“两个月?”小陈瞪大了眼睛,“林总,这不可能。磁体绕制需要时间,冷却管路焊接需要时间,调试更需要时间。两个月,根本——”
“那就加班。”林舟说,“两班倒,三班倒,随便你们。总之,两个月后,我要看到‘燧石’第二次点火。”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老吴推了推眼镜:“林总,我能问一句吗?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林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们没有时间了。”
没有更多的解释。
没有更多的理由。
就这么一句话。
老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明白了。”
会议散了。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脚步声杂乱。
小陈追上林舟:“林总,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小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小陈愣住了:“啊?”
“没什么。”林舟笑了笑,“随口问问。”
他转身走了。
小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
当天晚上,林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那是陈宇从南极发来的初步分析报告,加密传输,只有他能打开。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波形图,那些拟合曲线,那些数学公式。
他看不懂那些高维几何的细节,但他看得懂结论。
这个信号,是智慧生命的产物。
而这个结论,将改变一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各种念头在翻涌。
那个文明,长什么样?
他们离地球有多远?
他们的技术水平有多高?
他们为什么要发送这个信号?
是友好的?
还是敌意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龙国都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在这个宇宙里,弱小就是原罪。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天梯计划,第二阶段——提前启动。”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何晓菲,帮我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
“明天一早的。”
“我要去见老郑。”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得像墨。
远处的工地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那是龙国的未来。
而他,正在和时间赛跑。
因为,在那个遥远的星空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地球。
他不知道那双眼睛是善意还是恶意。
但他知道,龙国必须在那双眼睛的主人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那个来自遥远星空的信号。
……
旧金山的夜晚,雾从海湾那边漫过来,把整座城裹得严严实实。
莱曼·克劳福德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壁上挂着琥珀色的泪痕。他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窗外是硅谷的夜景。谷歌的总部灯火通明,苹果的新园区还在施工,起重机的手臂伸向夜空,像钢铁做的十字架。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车流像两条光带,红的往北,白的往南,川流不息。
这座城,这个国家,正在狂欢。
互联网的泡沫破了又鼓,鼓了又破,但总有人能从中捞到金子。搜索引擎、电子商务、社交媒体——每一个新概念都能引来资本的追捧。年轻人穿着T恤拖鞋,在车库里敲几行代码,就能拿到几百万的风投。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喝着咖啡,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秒钟就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的工资。
这是最好的时代。
但对莱曼来说,也是最坏的时代。
他今年四十八岁,普林斯顿大学物理学博士,曾在五十一区工作了十二年。十二年里,他参与了“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的核心研究,亲眼见证了那些被称为“奇点”的材料如何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发出诡异的嗡鸣。
他也亲眼见证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第一个死的是他的同事,一个叫亨利的英国人,四十出头,搞材料科学的。那天亨利像往常一样走进实验室,准备做一次常规的样品测试。他戴上防护手套,打开密封箱,把那块拳头大小的“奇点”材料取出来。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光。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发光,是真真切切的发光——皮肤变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骨头像荧光棒一样亮起来。亨利吓得尖叫,想把材料扔掉,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那些光从他的手指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臂,像液体一样流淌,所过之处,皮肤硬化,肌肉僵硬,关节锁死。
不到三分钟,亨利整个人变成了一尊玻璃雕像。
莱曼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他冲进实验室,想去救亨利,但被保安拦住了。保安说:“来不及了。”
是的,来不及了。
亨利的尸体被装进特制的铅棺里,送去了地下三层的冷藏室。那里已经躺了七个人了,都是被“奇点”材料杀死的。他们的身体硬得像玻璃,敲上去当当响,连解剖都做不到。
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十九个,二十个,二十一个。每一个的死法都不一样——有人全身结晶,有人内脏液化,有人皮肤脱落,有人大脑萎缩。但结局都一样:死得很难看。
项目被叫停了。
五角大楼的人来了,把所有资料装进铁皮箱子,贴上封条,运走了。实验室被封了,设备被拆了,幸存的人员被要求签署终身保密协议,然后各回各家。
莱曼签了字,领了一笔遣散费,回到了旧金山。
他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简历投了上百份,面试了十几家公司,没有一家要他。谷歌的人说:“你的背景太敏感,我们没法用。”苹果的人说:“你搞的东西跟我们的业务完全不搭。”就连一家做医疗器械的小公司,都婉拒了他:“克劳福德博士,您的能力很强,但我们担心您的……呃……保密协议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说白了,没人敢用他。
一个在五十一区待了十二年的人,身上背着几十份保密协议,脑子里装着几百个不能说的秘密。这样的人,谁敢用?
莱曼开始喝酒。
每天傍晚,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新闻里那些互联网新贵的面孔,喝掉大半瓶威士忌。酒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死去同事的脸,忘记那些发光的尸体,忘记那些被封存的铁皮箱子。
但酒醒之后,一切又回来了。
那些公式,那些数据,那些实验记录——它们像幽灵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游荡,不肯离去。
“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虽然失败了,但莱曼始终认为,方向是对的。“场技术”是有价值的,只是他们走错了路。他们太急于求成了,想一口吃成胖子,结果被噎死了。
如果,如果能从数学层面重新推导“场”的本质,避开那些陷阱——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
但种子需要土壤,需要水分,需要阳光。
而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资金,没有设备,没有团队,甚至连一个能讨论问题的对象都没有。
他只能喝酒。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电话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打来的。莱曼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刚喝完一瓶威士忌,正准备去拿第二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克劳福德博士?”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淡淡的英国腔。
“是我。”
“我叫安德鲁·卡特。您可以叫我安德鲁。”
“有什么事?”
“我想跟您聊聊‘场技术’的事。”
莱曼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紧张,博士。我没有恶意。”安德鲁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应该就这样被埋葬。”
“你是谁?”
“一个……对科学感兴趣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这个不重要。”安德鲁笑了笑,“重要的是,我有一笔钱,需要一个靠谱的人来花。”
莱曼沉默了。
“博士,我知道您在怀疑。这很正常。”安德鲁说,“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您的研究非常感兴趣,而且我没有任何来自政府的背景。我是一个纯粹的……私人投资者。”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继续您的研究。不受任何限制,不被任何条条框框束缚。纯粹的理论研究。”
“那不可能。”莱曼说,“我没有设备,没有团队,没有——”
“我有。”安德鲁打断他,“我有足够的钱,可以为您提供您需要的一切。实验室,设备,人员,资料——只要您开口。”
莱曼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愿意花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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