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空天母舰
“不是价格的问题。”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说话的是务实派的老王，搞装备研发的，脾气硬，说话直。他面前摊着一份报告，但一个字都没看，只是盯着林舟：“林总，我不怀疑你的技术能力。但我问你一个问题——现在星条国的‘场干扰器’，北极熊的‘场不稳定弹头’，都已经开始实战化了。咱们的‘07’号在演习里被打成了筛子，这事儿你比我清楚。你那个‘空天母舰’，就算真能搞出来，那也是十五年以后的事了。这十五年里，咱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抗衡？”
“拿现有的东西。”林舟说。
“现有的东西打得过吗？”
“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老王两手一摊，“你让我拿打不过的东西去跟人家拼，那不是送死吗？”
“不是让你去送死。”林舟说，“是让你撑住。”
“撑多久？”
“撑到我们搞出来为止。”
老王沉默了。
他知道林舟的意思。现有的装备虽然落后，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只要战术得当，还是能周旋一阵子的。问题是，能周旋多久？
“三年。”林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最多三年，局势就会有变化。”
“什么变化？”
“他们的‘场技术’，会自己出问题。”
老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的技术路线有问题。”林舟说，“星条国的‘自由-II’出过事，北极熊的实验室炸了，这些都是公开的情报。他们的技术看似先进，实际上非常不稳定。就像一个踩着高跷跑步的人，看着比你高，比你快，但只要摔一跤，就爬不起来了。”
“那要是他们不摔呢？”
“那就帮他们摔。”
林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老赵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林舟，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有一点想法。”林舟说，“但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不灵了。”
老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保守派的老刘，搞政策研究的，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但每句话都带刺：“林总，我不质疑你的技术，也不质疑你的战略。但我有一个法律问题——你这个‘空天母舰’，算不算太空武器？”
“算。”林舟说。
“那它违反了《外层空间条约》。”
“哪个《外层空间条约》？”
“1967年签署的那个。禁止在外层空间部署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我这个不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林舟说，“它只是一个……平台。”
“平台？”老刘笑了，“能搭载激光炮和电磁炮的平台？”
“那又怎么样？”林舟反问，“航空母舰也搭载战斗机，但它本身不是武器。同样的道理，空天母舰只是一个载体，它搭载的武器才是武器。”
“你这是狡辩。”
“不是狡辩，是定义。”林舟说，“法律是文字游戏。只要定义清楚了，就不违法。”
“那要是其他国家抗议呢？”
“让他们抗议去。”
“会引起军备竞赛的。”
“已经开始了。”林舟说，“星条国和北极熊搞‘场技术’的时候，没人问会不会引起军备竞赛。现在轮到我们了，反而要束手束脚？”
老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林舟继续说：“条约是强者制定的。当我们有了改变规则的能力，规则自然会为我们改变。至于眼前的威胁……”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相信我，它们很快就会自己倒下。”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老郑开口了：“林舟，你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林舟说，“科研不是赌博，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可以保证，这条路，比模仿‘场技术’更稳。因为它是建立在我们已有的技术基础上的，不是空中楼阁。”
“那资金呢？”老孙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甘，“三百亿，不是小数目。就算上面批了，怎么筹措？每年的预算就那么多，挤出来三百亿，其他项目怎么办？”
“分期。”林舟说，“第一阶段三十亿，第二阶段五十亿，第三阶段八十亿，第四阶段一百四十亿。不是一次性拿出来，是分十五年逐步投入。平均下来，每年也就二十亿左右。”
“二十亿？”老孙皱起眉头，“你知道咱们去年的国防科研总预算是多少吗？一百二十亿。你一个项目就要吃掉六分之一？”
“不是吃掉。”林舟纠正，“是投资。”
“投资什么？投资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投资未来。”林舟说，“如果你只看眼前，那确实没必要搞这个。但如果你看得远一点，就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
“我看不了那么远。”老孙说，“我只看到，现在工厂在停工，工人在下岗，股市在暴跌。你让我拿二十亿去搞一个十五年才能见效的项目，我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那就不要交代。”林舟说，“等搞出来了，自然有人替你交代。”
老孙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老开口了。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像一层绿色的泡沫。
“我插一句。”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老年人的沙哑，“你们说的那些，我都不太懂。技术啊，预算啊，法律啊，我搞不明白。但我打过仗。”
他顿了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打仗的时候，最怕什么？不是怕敌人太强，是怕自己没主意。你这边还在商量用步枪还是用机枪，人家已经把炮弹砸到你头上了。等你商量出结果，阵地已经丢了。”
他放下缸子，看着林舟：“小林，我就问你一句——你说的那个东西，能打赢吗？”
“能。”林舟说。
“那就够了。”
老赵转向老郑：“老郑，我支持他。”
老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投票吧。”
会议室里，二十几号人，面面相觑。
老郑举起手：“我同意。”
老赵举起手：“我同意。”
老王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我同意。”
老刘看了看左右，叹了口气，也举起了手：“我同意。”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只剩下老孙和另外两个人，没有举手。
老孙看着满屋子举起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保留意见。”
“保留意见可以。”老郑说，“但执行必须统一。”
他转向林舟：“林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昆仑’计划的总设计师。项目代号‘天梯’，最高优先级，绝密级别。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是。”林舟说。
“还有，”老郑顿了顿，“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详细的实施方案。”
“不用三个月。”林舟说，“一个月就够了。”
老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林舟说，“是没时间了。”
他收拾好笔记本，转身走出会议室。
何晓菲跟在他后面，走出门，才低声问：“林总，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有。”林舟说。
“那你……”
“但我们必须去做。”林舟打断她，“因为不做，就永远没有把握。”
他大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何晓菲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脊梁，比以前更直了。
会议室里，人还没散。
老郑站在黑板前，盯着那些线条和符号，沉默了很久。
“老郑，”老王走过来，递了根烟，“你真信他？”
老郑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不信。”
“那你为什么……”
“因为除了信他，我们没别的路可走了。”老郑打断他，“模仿，没有渠道。防御，没有时间。偷，没有把握。只有他这条路，虽然看着远，但至少是条路。”
老王沉默了。
老赵走过来，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这小子，我认识他二十年了。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说能搞，就一定能搞。”
“可那是十五年……”
“十五年怎么了？”老赵说，“当年搞两弹一星，不也花了十年？那时候的条件，比现在艰苦一百倍，不也搞出来了？现在条件好了，反而怕了？”
老王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黑板上的那四个字——“空天母舰”——突然觉得，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起来也没那么丑了。
窗外，夜色渐深。
龙潭基地的码头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二期舰的建造，还在继续。
但林舟的心思，已经不在那艘船上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高的地方。
那片星空。
那片属于龙国的星空。
三天后，一份红头文件下发到了相关部门。
文件很短，只有一页纸，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经研究决定，批准‘昆仑’级空天母舰研制计划立项。项目代号‘天梯’，列为国家最高优先级机密项目。由林舟同志担任总设计师，全面负责项目组织实施工作。各部门要密切配合，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文件的末尾，盖着鲜红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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