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决策通过
“赵先淮传话，然后贺云泽拍板。”祁玉婷说，“县府办的人不会反对县长。但这个事上了常务会，就不是县府办内部能决定的了。”
“那我们的应对呢？”
祁玉婷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关秘书，黄书记在吗？有个事想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祁玉婷应了一声“好”，放下话筒站起来。
“我去黄书记那儿。你等我回来。”
陈青回到四楼办公室，把两份会议纪要复印了一份存档，原件锁进文件柜。他坐在椅子上，把何小雨调记录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祁玉婷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青，你来一下。”
陈青起身上楼。祁玉婷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续过水了。陈青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黄书记看了会议纪要。”祁玉婷的声音很平，“他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挂职干部的管理权限暂时不动。”
陈青等着第二句。
“第二句，贺云泽如果要在常委会上正式提，让我们准备好材料。”
“什么材料？”
“实绩材料，不是方案材料。”祁玉婷看着他，“黄书记的原话是——‘组织部选的干部，到了乡镇干了什么，把实的摆出来。别写方案，方案是给自己看的。摆实绩，让常委们自己看。’”
陈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楚江没有压贺云泽，也没有否定贺云泽的提议。他让组织部准备实绩材料，等贺云泽下次正式提的时候，把材料摆在桌面上。谁对谁错，让常委们自己判断。
“那我现在开始整理？”
“对。七名挂职干部，每个人到了哪个乡镇、干了什么事、什么时间、什么结果，一条一条列清楚。不要总结，不要评价，就摆事实。”祁玉婷顿了一下，“林薇的三笔资金核查、齐建平的水利项目收尾、孙浩的用工缺口对接，这三件事写细一点，其他的正常写。”
“好。我下午就整理。”
从祁玉婷办公室出来，陈青回到四楼，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把七名挂职干部的名单调出来，按乡镇顺序排好，逐人开始整理。
林薇在永和乡半年，核出三笔对不上的安全整改资金，金灿的案子因此立案，这一条写清楚。
齐建平在高庙乡盯水利项目收尾，核出两处施工日志记录不吻合，项目验收按期完成，这一条也写清楚。
孙浩在米驼乡对接文通二期用工，把用工缺口补上，这一条写清楚。
其余四个人，交通局、农业农村局、水利局、民政局报上来的干部，工作实绩正常，按实写。
写到下午三点多，文档初稿完成。陈青看了一遍，每条都有具体时间和数据支撑，没有空话。
他保存好文档，把初稿打印了一份，锁进文件柜。
周二上午，陈青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实绩材料初稿从文件柜里取出来，又核对了一遍数据和事实，确认无误后拿着去了祁玉婷办公室。
祁玉婷逐行看完，在“林薇”和“齐建平”两栏停了一下，拿笔在页边写了“可再充实”。然后翻到最后一页，在页脚签了字。
“可以了。周三我这边发起一个临时的常委会，把这份材料印七份，常委人手一份。”
“好。”
陈青拿着材料回到四楼，把定稿存档。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接下来常委会上可能出现的交锋在心里过了一遍。
贺云泽提修订，他摆实绩。
贺云泽讲“管理负担”，他讲“方案执行”。
贺云泽说“县府办统筹更高效”，他说“常委会决议不能随意变更”。
两条线已经摆开，周三常委会上见分晓。
周二一整天，陈青都在为常委会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实绩材料又核了一遍，把挂职方案原文复印了一份放在手边。
下午的时候，他给马本鑫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周三常委会的议程顺序——挂职干部管理权限修订排在第五项。
晚上下班回家，陈青把实绩材料带回去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锁进公文包。
躺在床上，他把明天常委会上可能出现的情况又想了一遍，这才熄灯。
周三上午九点，祁玉婷发起的临时常委会在三楼小会议室召开。
陈青提前十分钟到场，在靠墙的列席位置坐下。
两份材料放在桌面上，一份是永和乡班子调整方案，一份是林薇的工作实绩汇总。
其他挂职干部的实绩材料也带了一份，压在文件夹最底下，以防贺云泽在会上再提管理权限的事。
常委们陆续到了。
祁玉婷坐在黄楚江左手边，贺云泽坐在右手边。苏大壮、王春强、孔军、江正淘、刘光熙依次落座。韩东坐在陈青前面半步的位置，面前摊着会议记录本。
黄楚江九点整到场，扫了一眼议程表。
前面两项是工作汇报和近期事项通报，第三项才是人事调整。
他坐下之后没有寒暄，直接宣布开会。
第一项，上周督办事项完成情况通报。韩东念了一遍，黄楚江补充了两句，没有讨论。
第二项，近期信访工作形势分析。王春强汇报了县纪委接到的信访件数量和主要类型，黄楚江听完只说了一句“该查的查，该转的转”，没有展开。
贺云泽全程没有提挂职干部管理权限的事。
陈青坐在旁听席上，余光扫了一眼贺云泽的方向，他正低头翻着面前的材料，表情和平时开会没什么两样。
陈青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半寸，但没有完全放下来。
贺云泽不提，可能是觉得时机不到，也可能是想等其他常委先开口。
不管哪种，今天这个议题他暂时按住了。
到第三项的时候，黄楚江翻了一页议程表，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
“第三项，永和乡班子调整。陈青同志先汇报。”
陈青站起来，走到汇报席。他没有翻材料，直接开口。
“金灿的处理结果，纪委建议党内严重警告，调离乡长岗位。永和乡的班子需要相应调整。组织部建议：林永强继续分管安全，林薇挂职期满之后留任永和乡，暂不设乡长，由林薇主持政府工作。”
会议室里没人发出声音，但几乎每个人手上原本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贺云泽刚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才继续喝了一口。
苏大壮手里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拍。
祁玉婷稳稳地坐着，端茶杯的那一口喝得很慢，眼角的余光一直扫着会议室里的人。
没有想象当中的马上有人提出异议。
陈青继续做了补充说明。
“林薇在永和乡半年，做了三件事。第一，下矿翻台账，把近三年的煤矿安全整改资金理了一遍。第二，核出三笔对不上的资金，每一笔都列了凭证编号、签字时间、经办人。第三，在周万山调走之后，把煤矿安全监管的日常台账重新建了一套。”
他把林薇的实绩材料翻开，推到桌面中间。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有具体数据和时间节点。林薇挂职半年，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乡长该做的事。她不缺能力，缺的是资历。资历可以慢慢攒，能力不用就废了。”
汇报结束，陈青坐回旁听位置。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黄楚江低头翻着那份实绩材料，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贺云泽放下茶杯，开口了。
“林薇是挂职干部，挂职才半年。直接主持永和乡政府工作，其他乡镇的干部会不会有想法？”
陈青没有等黄楚江点名，直接接话。
“贺县长，林薇的工作实绩摆在那里。永和乡煤矿安全整改资金的问题，是她查出来的。金灿的违纪问题，也是因为她的核查才暴露。用实绩说话，比用资历排队更符合组织部选人用人的导向。”
贺云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其他乡镇的干部如果问起来，你准备怎么解释？”
“林薇的实绩材料，组织部已经备好了。谁问，把材料发给他，看完了再问。”
贺云泽没有继续追问，目光移向黄楚江。
黄楚江把实绩材料合上，放在桌角。
“林薇的情况特殊，是挂职干部中的典型。组织部推荐她主持政府工作，我同意。”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点——挂职期满之后的正式任命，要等挂职期结束再定。现在让她主持政府工作，是过渡安排。正式乡长的位置，等挂职期满、考核合格之后再走程序。”
陈青点头：“明白。”
黄楚江扫了一圈会议室。“其他人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接话。
苏大壮点头，“我同意书记这个提议。”
“同意。还是要看工作能力，不能只看资历。”王春强跟着发表意见。
孔军翻了一页自己的笔记本，“我没意见。”
“那就通过了。”黄楚江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下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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