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理由！？
虽然李建国对张长河的出现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甚至这个人当年是做什么的，他都不记得。
可张长河也不是一直都在市委组织部工作，在调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张长河的履历，有一段时间他并不在市委组织部，而是跨部门轮岗去了水利局。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陈青也没再纠结了。
一个从来不被人记住的人，哪怕是轮岗期间，被人安排去跟着技术人员陪同跋山涉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如果张长河才是盛安实业、范伟、高达真正的串联人，那这个长期不被人注意的张长河，其隐忍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结束通话，陈青盯着手机上裴清越发来的那张离散值数据的照片看了很久。
张长河的名字又一次出现了，而且是在一份十多年前的水样采集底本上。
连续出现的类似人物，让陈青的脑子里再次回想起韩振邦以及市纪委对他的“判断”。
他不愿意相信韩振邦也是这样的人，否则，他图的是什么呢？
良久，陈青站了起来，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朝田羽容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陈青站在田羽容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走进去，把手机屏幕转向田羽容的方向。
“李建国的采样底本里有一行备注。张长河的名字，出现在十几年前靠山村的水样采集现场。”
田羽容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备注栏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张长河是市委组织部的。他出现在水文采样现场，省纪委那边有没有解释？”
“裴清越查过张长河的履历，他有一段时间轮岗去了水利局。”
田羽容靠进椅背：“轮岗的时间，和采样时间对得上吗？”
“裴清越说她查过，应该是没问题。”
田羽容没有追问。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两秒：“裴清越，张长河的轮岗时间和你看到的那份底本备注的时间，对得上吗？”
电话那头传来裴清越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偏快：“我之前因为张晋超的事就查过。张长河留在李建国采样底本上的时间正好是轮岗去水利局的时间段。”
田羽容按了免提，让陈青也听得见：“那他当时参与采样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只是陪同，还是有其他记录？”
“底本上只有‘陪同人’三个字，没有注明他当时做了什么。”裴清越说，“李建国的记忆也模糊了，他只记得当时省发改委资源处的人不多，当地有人陪同是正常的安排，十几年过去了，他甚至都忘记了张长河长什么样了。”
“也就是说张长河仅仅只是陪同？”
“不排除张长河留意且记住了这个事，技术人员有时候在谈论问题的时候，并不具备很强的保密意识。而且，对于勘查而言，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田羽容沉默了两秒：“省纪委那边有没有人问过张长河本人？”
“还没有。这是底本上的新发现，周副处长说需要核实之后再决定是否约谈。”
裴清越说，“如果是正常的轮岗工作安排，问不问都一样。张长河完全可以否认，甚至可以和李建国所说的一样，或许记得有这个事，但不一定记得是谁。”
“约。”田羽容说，“与其等核实后再决定，不如先问他本人。一个在组织部中层的干部，没点水平怎么可能上去。张长河如果心里没鬼，不会在意一次约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裴清越回应：“好，我这就跟周副处长沟通，安排约谈张长河。”
陈青在一旁对田羽容的判断和果决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她对张长河的判断，有些出乎意料。
连组织部的人都对张长河这个人印象不深，可田羽容却从另一个角度对张长河有了判断。
田羽容挂断电话后，没有再提张长河的事，安排了接下来陈青的工作。
“盛安实业那边，申诉函交上来之后不可能一直等着，你盯一下招商局那边的进度，看他们有没有补充材料。”
“好的，田书记。”陈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陈青把刚才听到的对话记录整理了一遍。
田羽容对张长河的判断让他有些惊讶，也学到了另一层的分析——一个在组织部中层干了那么多年的人，没点水平不可能上得去。
张长河这个人不被人记住，恰恰说明他不想被人记住。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不简单。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张长河出现在十几年的采样现场，如果只是巧合，其实也完全说得通。
但陪同之后，他从李建国口中得知的消息，也完全有可能被他记住。
一次偶然获得的信息，范伟可以隐藏十几年之后，再让自己的女婿冯启东的企业名正言顺地出来投标，张长河刻意低调又为什么不能是同样的道理。
一个在十几年前隐藏数据，一个多年前开始筹谋任职清平县的官员，这两者的做法不一样，但目的都一样。
陈青越想心里越是觉得完全有可能。
但仅仅只是他的推测还不够，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需要揭开范伟、张长河、钟国梁这些人隐藏行为的背后逻辑，同时也是给自己心中的韩振邦印象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缘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什么事？”
林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点冷的感觉。
已经习惯的陈青一点也不奇怪，直接开口：“林缘，我需要你帮我补充一些信息。”
林缘没有拒绝，反而带着一点调笑，“说吧，要补充什么信息？”
“张长河。还有王长河、范伟、冯启东、高达。”陈青说，“我想知道他们之间最近有没有交集？”
“最近是多久？”林缘追问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陈青的回答显然让林缘也有些意外，“是不确定？还是不知道？”
“不确定。”
“好。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等我。”
林缘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这两个字，陈青居然有种放心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没有等来林缘查的结果，却等来了高达提出召开临时常委会的通知。
但当陈青陪着田羽容进入会场，却发现除了在家的常委外，县府的党组成员几乎全列席了。
陈青第一眼就有种感觉，高达要逼田羽容表态。
田羽容没有像往常一样让陈青放下笔记本就离开，而是示意他在旁边列席。
高达似乎并不介意列席人员中有陈青的存在。
“高县长，什么事要临时召集开会？”田羽容主动开口询问。
高达的身体微微挺直了一点，“田书记，我知道您来清平县做了很多工作。目前，全县的党员干部工作面貌都焕然一新。”
高达的开场白居然是直接把田羽容捧高，可陈青却知道接下来才是他真正要说的。
果然，在高达的这一番“认可”之后，话锋一转，“但是，您是市委书记兼任，哪天不兼任了，清平县的工作还要回归正常的程序。”
“然后呢？”田羽容的手肘平放在桌面上，仅仅只是微微侧头，语气平和。
“当然，县政府班子成员都很感谢您在清平煤矿事件中给清平县开辟了一个新的产业。前期所做的工作也足够多，可评标在中途忽然停止，招商局那边没有明确给企业一个停止的理由，这很影响清平县的营商环境啊！”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给谁解释一下省纪委的建议吗？”田羽容的语气没有气愤、没有质问，很平淡，“是你要一个解释还是盛安实业要一个解释？”
高达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田书记，我们就事论事。不要一来就上纲上线。投标企业有知情权，这个没问题吧？”
“特殊情况下，这个知情权只能是在一定范围内告知，或者是在某个阶段再告知，这也没问题，对吗？”
高达的脸色一下又有些发白，马上转移目标，“田书记，你问问分管的各位同志们，这样做工作，很难的！”
田羽容的目光扫过在场参会的人，“有谁需要听一听省纪委的建议是为什么的？”
在她的目光下，会场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几秒钟，田羽容敲了敲桌子，“我现在明确说一句，省纪委的函件就是结论和理由。在没有准确消息之前，县里不能擅自恢复评标。谁擅自通知的，谁承担一切责任。”
“还有问题吗？”
会场依旧沉默，没一个人说话。
高达握笔的手用力捏了捏，终究也没再继续。
“既然没问题，散会。”
说完，田羽容站了起来，径直向会议室外走去。
陈青连忙上前把她留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收到手里，追了出去。
至于会议室内是否还有其他议题继续讨论，这不是他一个秘书可以过问的。
临时召集的常委会在田羽容的强势下可以说是“不欢而散”，陈青追上田羽容刚回到七楼，田羽容的手机有短信提示。
她边走边看，脚步没停，在走到她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才说道：“省纪委已经通知张长河约谈。”
当田羽容说出省纪委要约谈张长河后，人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陈青赶紧跟上，“要不要提醒裴清越注意什么关键问题？”
“不需要。”田羽容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语带双关，“你以为我为什么让她去省纪委。”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话，之前我就提醒过你。”田羽容再次点了陈青一句，“听不听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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