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到底是昔日女帝
“这......”
面对西瑶的问话，李道青则是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意识到了李道青的纠结，西瑶也是柔和一笑：“是西瑶冒昧了，倘若李先生觉得此事为难，大可不必回答！”
对于李道青来说，这事儿解释起来自然麻烦。
他总不能直说自己去了仙域一趟。
仙域是什么地方？
单是这两个字，就足以让整个宇宙为之疯狂。
禁区里那群自斩一刀舍弃道果之人为蛰伏如此之久为的是什么？
自然便是成仙路上那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
别说是他们了，古来多少大帝穷极一生都未能窥见仙域的门槛。
他若将此事说出去，哪怕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去过一趟”，也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可转念一想，西瑶毕竟是自己人，更是无始的亲娘，又曾以大帝之身凌驾此界一世。
况且如今自己已经跻身证道之流。
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直解释下去，反倒是漏洞越来越多。
况且。
自己身上之事，早晚都是会知道的。
倘若尚在准帝九重天的那会儿，能不能说出去的确有待商榷。
可现在已经截然不同了。
今时不同往日。
况且，西瑶方才问得坦荡，没有半分窥探之意，更像是在求证一个心中盘桓已久的念头。
李道青沉默片刻，决定先看看西瑶的想法：“西瑶道友怎么看？或者说，你的猜测是什么？”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西瑶闻言，微微沉吟。
她将方才得到的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天心印记毫无动静，证道劫未曾降临，李道青的气息曾经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度出现时，已然涉足了她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答案其实只剩下一个。
“西瑶此前所想.....先生应该不是在此界渡劫的.....对吧？”
西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天心印记是此界证道的凭证，任何一尊大帝的诞生，都必然会惊动它，可先生证道前后，天心印记始终稳稳停留在原处，未曾有过半分动摇。”
她看着李道青，缓缓道：“这便说明，先生的证道，根本不在此界天地之内。”
李道青端着茶杯，面色不变。
西瑶继续道：“所以西瑶斗胆猜测，李先生先前气息彻底消失的那段时日，并非闭关，也并非陨落，而是离开了这一界，去了......外域。”
外域。
这两个字吐出来时，西瑶的语气都沉了几分。
“只有去了外域，才能绕过此界的天心印记，也只有在外域，才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证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道青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可外域之大，星河无数，寻常天地根本无法承载证道之劫，能让一尊准帝九重天圆满踏出最后一步的地方......寥寥无几。”
西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看着李道青，那双历经万古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而且，先生身上的气息，与西瑶当年证道之时，截然不同。”
李道青抬头看向西瑶：“有何不同？”
“先生有所不知，西瑶当年证道，天心印记震动，万道朝拜，整个宇宙都在共鸣，那是被此界天地认可并且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西瑶缓缓道：“可先生的气息中，没有这一界天地的痕迹。”
她接着看着李道青道：“先生身上，带着一缕此界不该有的气息，而且这气息相当特别，侥幸的是，西瑶曾经也钻研过成仙路，先生身上的气息，只有昔日的成仙路上才能诞生出一丝半缕......那不是人间的道韵，那更像是是......”
话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后园之中安静了一瞬。
西瑶斟酌片刻，随后还是将最后一席话说了出来：“李先生，你此番消失.......是否是去了仙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道青也是瞳孔地震，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
他抬起头，看向西瑶，面前这位素衣长裙的女子，眉眼间依旧是从容与淡然。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已经洞察了一切。
仅仅是一些气息的差异、一次天心印记的沉默、一段消失的时间。
就这些微末的信息，她便能推断出这样的结论。
李道青沉默良久，随后也是失笑的摇了摇头。
到底是西皇母，到底是昔日女帝。
这份推断，的确非同寻常。
若仅仅只是推断出了外域，那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敢笃定自己去过仙域。
这就有待考究了！
果然。
能在历史的洪流之中证道之人。
的确有两把刷子！
而看着李道青这幅微微惊讶的模样，
西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明白。
自己的猜测。
果然不差。
李道青道：“西瑶道友倒是相当敏锐！”
西瑶闻言，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自嘲：“李先生过誉了，西瑶不过是以己身证道之经历，做了个粗略的比对罢了。”
她看着李道青，声音轻柔：“可先生能瞒过天心印记、瞒过万道、瞒过所有至尊的眼睛，在外域证道归来，这份手段与机遇.......才是西瑶最为佩服的！”
还是那句话。
仙域。
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而言，都是至高无上的终点，是万古以来无数天骄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彼岸。
那不仅仅是至尊渴望抵达之所。
饶是他们这些昔日证道的大帝，也都未曾没有诞生过涉足仙域的念头。
然这样的想法，终究是在岁月的面前被无情的碾碎。
西瑶看着李道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
历代大帝，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冠绝一个时代的存在？
他们镇压当世，俯瞰万灵，站在此界的绝巅之上，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人真正踏足过仙域。
成仙路开启过数次，每一次都引得万族疯狂、至尊出世、血流成河。
可最终，那条路的尽头依旧空空荡荡，留下的只有满地的尸骸与破碎的道果。
而面前这位素袍青年，不声不响地，便走完了他们穷尽万古都未曾走完的路。
更让西瑶动容的是，他不仅进去了，还回来了。
能从仙域归来，这份手段、这份心性、这份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历代大帝所能触及的范畴。
当然，李道青并不知道西瑶在想什么。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再遮掩：“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西瑶道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若是可以解答，我一并为你道明！”
“李先生这么一说，西瑶倒还真有很多想知道的地方！”西瑶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李先生，仙域......”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究竟是一方怎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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