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西瑶的疑惑
西瑶抬起头，朝着李道青看了过去。
杀鸡儆猴，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可真要落到那群蛰伏万古的至尊头上，便是血流成河、天翻地覆的局面。
那些至尊哪一个不是昔年镇压一方的绝顶人物？
他们蛰伏禁区，为的是成仙路的最后一搏，若是被人半路截杀了希望，狗急跳墙之下，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
“先生此法，虽是大义，却也凶险。”
西瑶轻声道：“至尊毕竟是至尊，即便自斩一刀，那份底蕴也绝非寻常准帝可比，先生若是当真动手，怕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尊乃至十数......”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犹疑：“李先生固然已经证道，可毕竟孤身一人......”
“所以才说要杀鸡儆猴。”李道青补充道：“若是一拥而上，我自是无力回天，可若是解决几只蹦得最高的，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
西瑶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先生说得轻巧，可那群至尊一个个精得跟老狐狸似的，哪一个愿意当那只被杀的鸡？”
这倒是个实在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都能唠两句聊斋。
“这就需要一个引子了。”李道青道。
“引子？”西瑶看着他：“先生打算用什么做引？”
李道青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西瑶愣住了：“李先生，你莫不是.....”
“不错！”李道青笑了笑：“我用我自己。”
后园之中安静了一瞬。
“西瑶道友。”李道青靠在藤椅上：“除你之外，如今这世上，可还有人知道我已经证道？”
西瑶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李道青从仙域归来之后，一路出手，气息收敛到了极致，除了西瑶这位曾经证道的女帝一眼看穿了他的虚实之外，其余的人，都只是推断出他实力精进，却并不清楚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就连如今的葬帝星也都只是传闻这位人族准帝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然进步在何处，却无人知晓。
至少。
这是明面上的事情。
“既然没人知道我已证道，那在他们眼中，我依旧只是一个准帝九重天的存在。”李道青缓缓道：“顶多就是一个实力比十年前强了一些的准帝。”
西瑶瞬间明悟了什么，双眸微微一缩：“先生的意思是......以自身为饵，假装渡劫证道，引那些至尊出洞？”
“正是如此。”李道青点了点头：“禁区之中那些自斩一刀的至尊，虽蛰伏万古，可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在神源之中苟延残喘罢了，这么多年过去，真正还保留着巅峰战力的，有几个？大多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急需大量的精血与养分来延续自身。”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而一个准帝九重天的全部精血与道果，对那些油尽灯枯的至尊而言，无疑是这世上最诱人的补品。”
西瑶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李道青的意思。
准帝九重天已经是准帝境的极致，只差一步便可迈入证道之门。
这等存在的一身精血、道基、元神，对任何一尊蛰伏万古、气血衰败的至尊而言，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若能吞噬一位准帝九重天的全部精华，说不定便能让那些走到暮年的至尊重新焕发出几分昔日的荣光。
这哪怕是点燃大半个宇宙的精血都未必能让他们恢复巅峰补充所有亏空能做到之事。
这也是古往今来，不少至尊偷袭那些即将渡劫的准帝的由来。
有着“成功”的先例，再者又有如此巨大的诱惑在前。
自然也有一些已经风烛残年的至尊愿意搏上一搏赌上一赌！
西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李道青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李先生当真好算计。”她轻声道：“以身为饵，引蛇出洞，再以证道之威，一击定乾坤，这一套........既是大智慧，也是大手笔，想不到李先生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做起事来却是这般奸诈狡猾，甚至有点......腹黑！”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奖我吗？”李道青笑着道。
“只是.......”西瑶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先生此计虽妙，却仍有一处凶险。”
“西瑶道友但说无妨。”
“若引出来的至尊，比先生预想的更多呢？”西瑶看着他：“若他们不单打独斗，而是一拥而上呢？若他们之中，恰好有哪一位......还保留着几分昔日之威呢？”
这些问题问得很实在。
可李道青只是笑了笑：“若当真如此。”
他的语气掷地有声：“那便一并杀了。”
这一刻，西瑶从面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素袍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都为之侧目的气魄。
不是狂妄，不是自负，而是一种真正站在绝巅之上俯瞰众生的淡然。
西瑶怔了怔，笑意重新浮现在唇边：“想不到李先生居然这般......”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终，她只说了两个字。
“魄力。”
李道青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对了，西瑶道友方才说原因有二，这其一已经说了，那其二呢？”
西瑶闻言，神色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了李道青一会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涌动着某种思索后的沉淀。
“其二。”她缓缓开口：“其实是西瑶想问先生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西瑶注视着李道青，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询问而出：“李先生是如何证道的？”
这个问题落下的一瞬间，李道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瞬。
西瑶继续道：“证道需要天心印记，可这十年来，天心印记始终没有被人触动过，先生证道，更没有任何证道劫降临的痕迹，整片宇宙的天机都未曾有过半分波澜。”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十年的时间，先生是实打实一丝气息都未曾出现，莫说那群禁区至尊了，就连我都差点以为先生已经陨落了。”
她看着李道青，眼中带着真切的疑惑：“可如今再度现身，但先生身上那股气息，却分明已经涉足了西瑶曾经走过的那条路.....西瑶实在想不通，李先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后园之中安静了下来。
李道青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答。
渡劫渡的是什么？证道证的又是什么？
天心印记，证道劫，天地共鸣，万道朝拜，这些环节，缺一不可。
可这些一个都没有出现，一个都没有牵引。
而且最主要的是，西瑶是曾经证道的大帝，是亲身经历过李道青如今这些情况之人。
说多了容易穿帮，可说少了又容易露馅。
毫无疑问。
这个问题再度让李道青陷入了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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