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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联手医宗会


第一匹马冲上来的时候,王二柱没躲。

他侧了半步,石头砸出去,正中马鼻子。

那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来,骑手的刀砍空了,整个人往后仰。

王二柱趁机一柴刀劈在马脖子上,不深,但够疼。

马吃痛,驮着骑手转了半圈,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第二匹马到了。

骑手是个矮壮的汉子,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拿的不是刀,是链子锤——铁链子拴着一颗拳头大的铁球,呼呼生风。

王二柱往后一跳,链子锤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碎石子崩了一地。

"小子,你就是王二柱?"光头勒住马,链子锤在手里转着圈,"少门主说了,活捉你,赏银五百万!!"

"五百万?"王二柱冷笑,"我值这么多?"

"值。"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少门主说你是个人才。五毒门缺的就是你这种懂医又敢拼命的。"

"替五毒门卖命?"王二柱的柴刀横在胸前,"我宁可死。"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链子锤又来了。这次不是砸,是甩——铁球贴着地面飞过来,专攻下三路。王二柱跳起来,铁球从脚底下过去,砸在身后的石头上,火星子溅了一片。

他落地的时候,第三匹马到了。

第三个人没骑马——是跑上来的,一米八的大个子,布鞋,正是溪边那个大脚印。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矛,矛尖在月光下泛着蓝——淬了毒的。

"花蛇使,你退下。"大个子开口了,声音低沉,"这个人归我。"

光头收了链子锤,退到一边。

大个子走到王二柱面前,长矛往地上一杵。

"东香主孙瘸子是我师兄。"他说,"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往南走,别回头'。"

王二柱愣了一下。

"你——"

"我是西香主,姓周,排行老三。"大个子把长矛横在胸前,"少门主屠村的命令,我不认。东香主不认,我也不认。但我是五毒门的人,不能公然反叛。所以——"

他忽然动了。

长矛不是刺向王二柱,是刺向旁边的石头——"当"一声,石屑飞溅,矛尖断了一截。

"我刺偏了。"周老三面不改色,"你打了我一棍子,我追不上你。公平。"

王二柱看着他,攥着柴刀的手慢慢松了。

"周香主,多谢。"

"别谢。我只是不想让东香主寒心。"周老三收了断矛,转身往山下走,"光头,回去告诉少门主——王二柱往东跑了,我追了三里地没追上。"

光头瞪着眼。

"三哥,这——"

"照我说的说。"周老三头也不回,"不然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光头咽了口唾沫,骑上马,带着第一个被石头砸了鼻子的骑手,灰溜溜地下山了。

王二柱站在路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半分钟。

胸口那个伤口又裂了,布条上洇出一片暗红。他拿手按了按,疼得直抽冷气。

但人没事。

他转身往山上追队伍。

……

翻过山梁的时候,天边泛白了。

队伍在官道边上歇着。老的小的瘫了一片,牛拦山蹲在路边啃干粮,看见王二柱上来,差点蹦起来。

"你他娘的还活着!老子以为你——"

"没死成。"王二柱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疼得他直咧嘴,"都到了?"

"都到了。"夏雨荷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布条,"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掀开王二柱的衣裳——胸口那道口子又裂了,血顺着肋骨往下淌,把布条全洇透了。

"又裂了。"夏雨荷的声音发紧,"你不要命了?"

"要命。但命还在。"王二柱咧嘴笑了,笑得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

夏雨荷拿剪刀剪开旧布条,拿盐水洗干净伤口,撒上生肌散,重新包扎。她的手指很轻,像怕碰碎了他。

"周香主放你走的?"她低声问。

"嗯。孙瘸子的师弟。"

夏雨荷的手顿了一下。

"师父在五毒门还有人肯听他的。"

"不是听他的。是少门主太过分了。"王二柱看着远处泛白的天际线,"屠村这种事,但凡还有点人味儿的都干不出来。五毒门不是铁板一块。"

"那接下来怎么办?"

"去省城。"王二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找钟无期。客卿的名分拿到了,得让他兑现——药材、银钱、人手。青竹村暂时回不去了,但医宗会的人到了,就能打回去。"

"少门主有两百人——"

"医宗会七十二堂口,随便调一个堂就够他喝一壶。"王二柱的声音硬了,"钟无期欠我的。这次不是人情,是账。"

……

官道上,三十几口人排成一列,往省城方向走。

王二柱走在最前面,胸口缠着新布条,柴刀别在腰里。夏雨荷走在他旁边,左手吊着,右手拎着药箱。牛拦山扛着铁棍,断后。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官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刘头抱着孙子,小孩子的脸还是白的,但比昨天好多了。周二婶背着包袱,一边走一边抹眼泪。村长赵德贵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一步,但没掉队。

青竹村的人,一个都没少。

王二柱回头看了一眼。

山岭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黑风岭的轮廓像一头趴着的野兽。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

省城到了。

三天后,医宗会总坛。

钟无期坐在轮椅上,听完王二柱的话,脸色沉得像锅底。

"两百人?屠村?"他拍了一下扶手,"少门主这杂种,胆子肥了。"

"钟叔,我要人。"王二柱站在堂下,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东堂调一队,西堂调一队,带上白莲堂的人——不够的话,刑堂也调。韩天阔倒了,刑堂不能空着。"

"刑堂的事不用你操心。"钟无期摆了摆手,"老子已经派人接管了。你要人,给。"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花如晦。

"花堂主,白莲堂出二十人,跟着二柱回青竹村。"

花如晦点了点头,山羊胡翘了一下。

"还有。"王二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孙瘸子留下的那封信,他抄了一份,"五毒门东香主孙瘸子、西香主周老三,这两个人跟少门主不是一条心。如果能拉过来——"

"招降?"钟无期的眼睛亮了。

"不是招降。是合作。"王二柱说,"他们不想跟少门主干,但也不想投医宗会。给他们一条路——退出五毒门,医宗会不追究。他们手里有五毒门的底细,比咱们自己查快得多。"

钟无期摸着下巴,想了半晌。

"行。这事你办。你是客卿,有权跟他们谈。"

"还有一件事。"王二柱的声音低了,"孙瘸子是夏雨荷的师父。这个关系——"

"我知道。"钟无期摆手,"夏雨荷的为人老子看得出。她要是五毒门的人,你早死了八百回了。这事不追究。"

王二柱长出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钟无期说,"白莲堂的人今晚会到。你今晚好好睡一觉——"他看了眼王二柱胸口的布条,"把伤养好了再打。带着伤上阵,老子不放心。"

"好。"

王二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钟无期在后面喊了一声。

"二柱。"

"嗯?"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干的。"钟无期的声音忽然老了,"带着伤,带着人,往黑风岭冲。那会儿他四十出头,比你现在大一轮。后来他退了,回了青竹村开卫生所——老子以为他怕了。现在才明白,他不是怕。他是累了。"

王二柱站在门口,没回头。

"我不累。"他说。

"那就别累死。"钟无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医者不自医,但你要学会自医。你爷爷没学会,你别学他。"

王二柱的喉结动了一下。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夕阳正红。

夏雨荷站在台阶下面等他,左手的布条换了新的,在夕阳下白得晃眼。

"谈完了?"她问。

"谈完了。"王二柱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明天打回去。"

"好。"夏雨荷笑了,"我给你煎药。"

"什么药?"

"补气血的。你流了那么多血,不补回来,上阵扛不住。"

王二柱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温的,像灶膛里的火,不旺,但一直烧着。

"行。"他说,"补。"

两个人并肩往客栈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投在省城的石板路上。

身后,医宗会总坛的旗子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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