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这个时候，张医生抱着一条小狗走了进来。连香笑道：“你要养狗了？”
张医生一笑道：“你不知道，我一直想养，可是怕孩子被狗咬，才没有。现在孩子大些了，我决定养了。这是刚刚出生不久的，是刘护士长的。”
连香瞥起苦笑，提醒道：“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它不会因为你失意了。贫穷了。就离开你，人会，可狗不会，那样，当有一天你失去它的时候，你会无法抑制悲伤。它的寿命毕竟比你短。”
张医生的手一抖，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然后一叹，道：“对，你说得对，我去还给刘护士吧。太多的感情我已经无法承受。生命本身已经不堪重负。”
就在这个时候，从楼道里传来几个实习医生的惊叫声，他们捧着印着廖泽封面的杂志惊呼道：“哇，还有这么英俊的亿万富翁！天啊，如果让我呆在他身边，天天给他端茶倒水我都愿意啊。”
连香和张医生面面相觑，连香苦笑：“看来他的崇拜者甚众。还好我体恤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不能成为战士，及时地退出了战场。”
张医生手攀上连香瘦弱的肩膀道：“走，去喝一杯茶。留出空间让她们研究神秘英俊的富豪吧。”
果然，她们一走出来，那帮没有地方去的实习医生就冲了进来。坐在椅子上，沙发上，凳子上，兴高采烈地议论起来。
连香和张医生缓缓地走向了休息区，点了茶水，慢慢地押着，张医生瞥起嘴角道：“连香，我越来越理解你。有些男人太华丽，看着，想着都累。”
连香缓缓地微笑，道：“喝茶，喝茶。”
她们慢慢地品着醇香的碧螺春，看着阳光从玻璃顶上倾斜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闪闪烁烁。
叮铃铃，叮铃铃，下午的上班铃响了起来。连香和张医生站起，投入工作。
有事业真好，唯有它始终不离不弃。
落地窗前，廖泽正凝视着浩瀚的江水，听到了助手的敲门声。
廖泽回到桌前，接过助手递过来的资料。忽然，他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终于，终于让自己找到了她。
助手识趣地带上门走了出去。廖泽的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眼圈禁不住红了。
那个白衣天使，竟然就生活在本城。她是否还记得，她用甘甜的乳汁救活了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她是否知道，她这样的善举，会影响到这个小生命的一生？她就那样默默地离开了。仿佛一切都是分内的事情。
这么多年，廖泽花了很多力气，遍寻大江南北，始终无法寻得她的任何一点消息。
她仿佛从人间蒸发般，让廖泽一度以为和自己讲这个故事的救援队队员是在编故事欺骗自己，好让自己这个孤儿的心中始终有一丝阳光。
可是，那眯着眼睛，抱着自己的照片是不会作假的，除非，那个怀中的婴儿不是自己。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婴孩大多长得很像。肉嘟嘟的脸上挤着五官，辨识度实在不高。
在盼望怀疑渴望中寻找了这么多年，猛然，今天，有了结果。
廖泽握着资料的手不住地颤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身着白衣的女子。她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地端庄善良。
眼神和善，可以让任何哭泣的孩子立刻停止哭泣。
过了一会儿，廖泽合上卷宗。拨通了助手的电话。
很快，助手走了进来。
廖泽沉着眸子道：“能帮我预约一下吗？”
助手心酸，几乎不忍看廖泽渴望的表情，那个神态已经失去了平日的叱咤风云，而是小心翼翼。
在他心中，这个女人的地位是特殊的，但是这个女人是否会有同廖泽相同的感受呢？
事情隔了这么多年，那件事，在女人心中是否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抑或只是当时的心血来潮？
如果，廖总带着满心的期盼登门造访，人家却一脸的莫名该怎么办？
助手几乎不敢往下想。
助手点点头道：“我马上去预约，稍后给您答复。”
助手领命而去。
连香在和学习委员用完了餐，和师母聊着天，老人慈眉善目，不时地微笑。
过了一会儿，连香和学习委员告辞。师母不舍地站起，将他们送了出来。
学习委员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了。道：“连香，你为什么不告诉师母你的打算。”
“什么打算？”师母凝眉看向连香。
这个学生最最有主意，虽然外表柔弱，但是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连香这次来本来也是想要告诉师母自己要出国的事情，可是看着师母幸福的表情，热情的张罗饭菜，就无法开口。
只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她足足酝酿了几个小时，直到出门，还是没有说出来。
到是学习委员急了。瞒着老人有什么好处，过些日子还是要知道。
师母的身体似乎有些僵了。脸上的笑容也呆住了。然后为了掩饰掉悲伤，挤出笑容，道：“好，国外的生活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对孩子好。对你也好，毕竟你和前夫有那么多的不愉快，换个地方有助于忘记。”
话虽然这么说。老人的眼神里明显现出不舍。
此时，起风了。老人的柔弱的身影看起来分外的萧瑟。老师离开后的日子里，师母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呢，他们定期的拜访，在师母这里就是她盛大的节日。
可惜，如今……
连香再不忍看师母的强颜微笑，于是拉住学习委员，和师母挥手告别。
然后狠心，和学习委员离去。
学习委员和连香肩并肩走着，问道：“你舍得师母做的红烧鱼？”
一瞬间，连香泪如雨下。她咬着牙道：“永远……不舍得。”
师母目送着他们离去。
连香胆怯道：“你帮我看看师母还在原地吗？”
学习委员心酸，道：“我不忍心看，要看你看。”
于是，两人默默地离去。
老人目送着学生离去。怅然一叹，寂寥的笑容爬上脸庞。孩子们都大了。天大地大，任他们遨游。老人怎么可以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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