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或者即使你千辛万苦地找到她，她的表情会冻得你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这次若不是自己遇险，他们怎么会峰回路转？
过了很久很久，地上满布烟头，廖泽拨通了连香的手机，艰难道：“今晚我有应酬，晚点回来，你和玲玲不必等我了。”
连香淡笑：“好，你去忙。”
挂上电话，玲玲瞪着大眼道：“叔叔呢？”
连香抚爱着女儿的头，道：“叔叔工作忙，妈妈陪你玩好吗？”
玲玲嘟起嘴道：“不，你不好玩，叔叔好玩些。”
此时的廖泽的脸部线条僵硬，站起，拿起外衣，走了出去。
进入地下室，来到车前，猛然看向今早遇到沈萍的地方，想起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轻轻地对自己说：“我回来了。”
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他怔怔地看着地面，借着灯光连退几步，那里，那里，有一滩暗红的血迹！
他抱住头，闭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那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女人，却病入了膏肓。那滩血虽然经过处理，但是那印迹还在……
保安室外，廖泽敲了敲门，保安一看到廖泽，便腾地站起，让进了他。
廖泽神情严肃，灰冷启声：“给我调出今早的录像。”
廖泽看着镜头，眼睛如被针刺，女人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倒在了地上。
接着，手按下腹部，痛苦地缩成了一团。口中涌出了鲜血。
只几秒，她那曼妙的秀发就被柔躏地蓬乱不堪，地上的尘土沾满她秀美的脸庞……接着就是闻风而来的保安将她抱了起来。
清洁工阿姨，哆嗦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大滩血，手上的扫把和撮箕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廖泽仰头，掩饰失态，然后站起，走了出去。
保安们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
廖泽启动汽车，和助手通了电话，朝着医院而去。
虚弱的沈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和以往靓丽的形象相去甚远。
忽然，她的眼睛睁了开来，这么多年，她依然熟悉他的脚步声。无论何时响起，她都可以判断得出来。
在经历了千回百转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始终爱的，心心念念着的，还是他。从未改变过。
那年的任性使得她悔恨不已。
如果，她不恐婚，做了这个好男人的新娘，她也许不会得这样的绝症，而是做他背后的女人，甜蜜平凡却满足。
忽然，脚步声停止了。她紧张地屏息，他不来看自己了吗？他要转身了吗？去到那个女人身边了吗？
此时此刻，沈萍对连香充满了羡慕。好羡慕好羡慕那个平凡的女人。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连香，折磨提醒连香，她所剩的力气已经不多了。她只想用这有限的力气思念他！
廖泽停在了病房外，手上攥着车钥匙，那钢制的钥匙几乎嵌入了手掌中，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在做什么？他一旦步入这间病房，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
转身走吧，可是，那一大滩血迹却闯入了脑海！
绝症？她在世上还能待多久？
廖泽瘫软下去，跌入一旁的椅子，呆呆地坐在。
助手出来打水，看到他，大惊失色，廖泽示意他噤声。
助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了茶水间。
廖泽掏出硬币，感到好笑。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工作上从不拖泥带水。
很多人都好奇他三十几岁的年纪如何积累那么多的财富，其实很简单，就是他雷厉风行。从不犹豫。下手稳健气势如虹。
现在，他却要如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去问硬币，自己该怎么办？
硬币数字一面如果多，他就转身回家，不去理会任何事情。被骂狼心狗肺，无情无义也不回头。
如果硬币图案多，他就走入病房，陪那个把最好的青春搭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走过最后的时光！
他屏息，将硬币高高地抛起。却不愿看到它落下，因为无论是哪个决定，对他来说都十分艰难。
那硬币仿佛也知道廖泽再豪赌他的人生，很不配合地掉落在地，却迅速地窜进了椅子中，滴溜溜，转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廖泽看着那枚躲在椅子下的硬币，冷冷道：“就连你也和我作对？”
沈萍的泪缓缓地滑过美丽苍白的面容，他还是那样可爱，可爱的让人心碎。
还记得年少时，他们也是这样站在街头，吹着冷风商量去哪家饭馆吃饭，那时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口袋中的钱财不够，否则也就不必纠结了。
有一天，他和她很傻很天真地将大部分钱买了不靠谱的话剧门票，看了话剧出来，兜里的钱少得可怜。
他们鼻头冻得红红的，开心地谈论着话剧的情节，一点都不觉得以他们的收入看话剧是很可笑的。
他们纠结着是去吃包子呢，还是吃炒菜，如果吃包子，明天还有钱过活，如果吃炒菜，明天两人就喝凉水好了。
就在纠肠百结的时候，廖泽掏出了硬币……
此时，廖泽倒吸一口气，蹲下，将硬币探了出来。
是图案！
廖泽身形一僵，对自己说，三局两胜吧。
然后再度抛起硬币，看着它在天空中迂回翻转。
助手远远地拎着开水瓶怔在那里，眼神里布满担忧和心痛。
谁说有钱就拥有快乐？除非有钱就可以做到无情无义，没心没肺才可以快乐吧？
富贵逼人，英明神武的廖总，面对生活却也同样无能为力……
助手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却猛然瞥到女人脸上的泪。
助手一惊，不敢言语，轻轻地给她倒了一杯水，道：“沈小姐，喝点水吧。”
硬币落地，仿佛还嫌命运不够多折，“康塔塔康塔塔”连着几下，才安定了下来。
廖泽缓缓上前，看向硬币，还是图案！
他浑身发冷，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宣判，连香的自尊，连香的敏感，可以容忍这一切吗？
还有，如果她告诉连香，沈萍得了绝症，沈萍可以容忍吗？沈萍他太了解，她是那种到死都不会低头的女人。如果将这个消息公布于天下，无疑是拿起了屠刀，朝着她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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