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章 不利的消息
牟中钰与聂悠兰离开了懿宁宫,已返回龙旌王府。
今夜已深,他们都没有睡意。
聂悠兰想回自己的住处去,牟中钰却叫住她:“咱们在厅里聊一会,你陪陪我,可好?”
若仅是聊天,倒还无碍,聂悠兰留了下来,只是淡淡笑道:“天色这么晚了,王爷还不安歇吗?明天难道没有公务要忙。”
“没有,我又不上朝,忙得什么公务,若有皇上差派指定下来的任务,我才会忙,平时是闲散之人了。”牟中钰说。
“那王爷倒还真好,平时能有不少清闲的光景。”聂悠兰抿嘴微笑。
“卿凤,你告诉我……你本名真的叫卿凤吗?”牟中钰盯着她的眼睛。
聂悠兰心中稍懔,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淡淡道:“王爷是什么意思,我不叫卿凤又叫什么,这自然是我的真名。”
“那么,你在怡梦楼多久了?你的父母与家乡祖籍在何处?”牟中钰好像突然对她的过往事很感兴趣,竟然追问起来。
“王爷想查我家谱吗。”聂悠兰镇定心神,沉着应对:“王爷也不想想,我若还有父母还有亲人在世,能混到怡梦楼这样的所在?我本是孤女,也不知父母是谁,怡梦楼的卢妈妈收养了我,后来就培养我歌艺琴舞,卿凤也是她为我取的名儿。”
卢妈妈是怡梦楼主,这是明面的事,暗地里她也是墨风的手下人,怡梦楼是灭凰教一个极为隐蔽的分点,外人无从窥知。
“那你的武功是谁教的?”牟中钰缓缓问。
聂悠兰心想:“果然他还是发觉了。”
她如今是内外双修的武功高手,有内力根基,也有拳掌技巧,骨骼清健,体态均匀,虽还保持着袅娜的身姿,却已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儿风范。
墨风所传她的,内功更多于外功,她三年潜修,天赋绝佳功法本身也是门厉害的心诀,让她已具备相当深厚的根基,外门武功只是学了些小巧灵敏的路数。
若是修练外功过火,会让体态走形,墨风还想让她保持着佳人的风韵,所以并没有让她在外功上多耗费精力,聂悠兰自信平时已可收敛内蕴,如今让牟中钰看穿。
她知道牟中钰是高手,实力比自己更强悍得多,他只要留心些,究竟能看出来的。
“王爷,厉害。”聂悠兰坦然一笑,“卿凤知道迟早瞒不过你的。”
“既然知道,又何必瞒?”牟中钰看起来没有此事生气,脸上还浮起似笑非笑的意味。
“因为王爷原也并没问过我呀,我何必说得那么多?何况……”聂悠兰娇脸突然微沉,“我还不确定会留在龙旌王府呢,个人的私事,告知王爷与否,本是我的自由。”
“卿凤……”牟中钰一把握住她的纤腕,“我带你回来,你还想走?”
“王爷应承过我,娶我为正妃,我可不想当地位卑微的小妾。”聂悠兰冷笑,“今儿看太后娘娘的意思,你这个诺言只怕是没希望兑现了,我还留着不走,好生没趣,等着天天受那容王妃的窝囊气么?”
“你想走也不成,我不会让你走的。”牟中钰忽然一笑,“既然来之,则安之,这个王妃娘娘迟早是你的,只要你耐心些,再多等些时日。”
“行了,类似的话王爷都说过好几遍,我得等到什么光景?”聂悠兰轻轻一甩手,“男人就是会哄会骗,我断不相信。”
“只要等到明日。”牟中钰笑道:“你所期盼的第一件事就会出个结果了。”
“明日?”
“你忘了聂怡苹如今被内廷府审问么,只要她交代出实情,聂亦蓉逃脱不了干系,谋划盗宝与嫁祸,扰乱太后娘娘的寿宴,此事绝对非同小可,到时我就算不说休聂亦蓉,皇上和太后都不会轻饶过她的。”牟中钰胸有成竹地说。
聂悠兰轻轻嗯了一声。
这件事她倒相信,看太后的意思,聂亦蓉若真犯了此事,绝对不会善了的。
关键在于聂怡苹的口供,她若咬定了是自己贪玩才盗宝的,事后怕查出来才嫁祸给旁人,与她姐姐无关,那就别当别论了。
从前她在聂府上,与聂怡苹也有过接触,对这位三姐的性子略为了解。
聂悠兰心中暗暗计较:“聂怡苹虽然刁蛮任性,却不是什么硬骨头,真正大祸临头了,也是懦弱怕事的,能挨得过内廷府的审问?不大可能,到了关键时候,人都顾自己的,她对她二姐也并不是多忠心,能忍住不供她姐姐出来吗?”
她觉得聂怡苹供出实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仿佛牟中钰也这么认为,所以看起来笃定得很,并还告诉她:“你就安心等消息,明天便见分晓。”
“王爷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聂悠兰浅浅勾起一个窝纹,“好,我且再都等等。今天在寿宴上险些被她们所陷害,若不是凭着自己还有几分机灵警醒的劲儿,只怕现下被押到内廷府的人就不是聂怡苹而是我了。”
“放心,卿凤。”牟中钰握住她柔声道:“我会替你出气的。”
但第二天传来的消息,与他们所想的截然相反。
聂怡苹并没有供出主谋,就是一口咬定因自己贪玩误事,太喜欢那双雕玉镜的宝贝了,当时凤檀案之上窜来只大白鼠,老鼠将玉镜叼走,让她看见后抢回玉镜,轰走老鼠。
玉镜到了聂怡苹手上,她因一时贪玩便想多瞅瞅,等过后还归还太后娘娘,至于后来为什么说是“卿凤”偷的,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所以才想转嫁给别人来脱罪。
这些就是聂怡苹的所有口供,她咬定说没有主谋,全是自己的过错。
牟中钰从内廷府总管王颉处听到的消息,是绝对可靠的,让他实在出乎意料。
等聂悠兰终于也得知这件事后,与他一样吃惊,心想:“真看不出啊,聂怡苹对她姐姐这么忠心维护,宁肯自己担罪责,也不供出她姐姐是主谋的事来?”
她决不相信此事真的是聂怡苹本人任性妄为,必定是受了聂亦蓉所指派,故意针对自己,但为什么她能守口如瓶呢?
聂怡苹真不像个会守得住嘴的人。
内廷府是东凰国皇宫内特殊的机构设置,凡是发生皇宫里发生的大大小小安危事件都归他们监管与查办,王颉为其最高负责官,掌握着内廷府的实权。
王颉的父辈是当年随先皇开国的功勋老臣,凡此要职,牟家必是指派亲信之臣担当。
就好像禁卫的统领杜平禹,亦属于亲信重臣之嫡传。
聂悠兰问:“王总管真这么说?”
“他不可能托词骗我。”牟中钰脸上凝聚了几分阴沉之意。
“那么,你认为是怎么回事。”聂悠兰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溢出揶揄的含意,“你相信真是聂怡苹本身所为,并不关你这位新王妃的事么?”
“当然不可能。”牟中钰淡淡一笑,“聂怡苹的口供本身就有疑点,只不过她咬定如此,别人找不出更好的证据,也是拿她没办法。”
“当然有疑点。”聂悠兰沉沉地道:“她说怕自己事情败露才嫁祸给我的,但从我离开宴席后,她们就派侍女玉蝉跟踪出来,还曾在后园里将我打晕,这分明都是蓄谋而为,绝不是像她所说的,因为害怕才随意嫁祸给别人。”
“正是,凤儿,你说的这些,我是相信的,但若缺乏更有利的证据,你对皇上和太后说,他们都不会相信,王颉也不会相信,这样影响不到聂亦蓉的身上。”牟中钰沉吟道。
“证据嘛?我是没有。”聂悠兰秋波发直,若有所思,“只不过,想重新找证据,未必就办不到。”
牟中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划了一下,笑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并不是想故意针对你的新王妃,只不过她如此陷害于我,我不查明这件事,咽不下心中的恶气。”聂悠兰笑得冷冽起来:“我自己能不能做王妃倒不要紧,但怎么着都要将这位容王妃拉下马!”
牟中钰居然一点异色都没有,反倒很认真地说:“我支持你。”
聂悠兰微怔。
牟中钰笑了,“你想采取什么对策,尽管使出来吧,但记得,别给自己留下把柄,别留下能让人抓住的线索,只要你做得漂亮干净,解决掉聂亦蓉,我一点都不知反对。”
“看来聂亦蓉嫁给你这么一位夫君,也算八字长倒了,福气丧尽。”聂悠兰噗哧笑出来。
牟中钰看见她的眉目风情,宛然笑语,心中陡生抑制不住的热情,从眼神中泛溢一种真实的渴望,他挨近几步,低声道:“凤儿,今夜你就陪陪我,又无外人,咱们倆可以尽情快活……”
他说着想伸手揽住聂悠兰,聂悠兰身子微滑,已转移开。
“我还不是你的小妾,更不是正妻,何来相强?王爷,你想找女人容易得很,你府上漂亮丫头都那么多,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你不堂堂正正娶我,休想动我一分。”
她语气中竟然透出几分正气刚烈,牟中钰热情收敛,咧嘴苦笑了笑,“你出身怡梦楼,却比良家的闺秀小姐都贞烈,真是稀奇事。”
聂悠兰退开几步,保持了距离。
牟中钰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含义复杂:“我不会勉强你,我牟中钰并不愿勉强女人,若不是对方甘心情愿依我,强迫也是无趣,我可以等,相信我们会有真正在一起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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