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章 真情恳求
聂悠兰觉得牟中钰对聂亦蓉是放任的态度，她已不相信对方肯为了自己想办法休掉这个王妃了，如今牟中钰是在骗她，对她们二人想兼收并蓄，同时拥有。
她的心意很坚定，让牟中钰没有得逞，每次提到聂亦蓉的时候，她都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
所以，她决定酝酿反击，此次聂亦蓉能想到嫁祸之计，下次更不知要耍出什么手段来。
“太后娘娘明察，容妃是新晋的龙旌王妃，可惜这位王妃，未必便端庄守礼，她在府上时就曾刁难过民女几次了，这番聂怡苹盗宝，想嫁祸给民女，定是受了她的指使，因为聂怡苹本身不认得民女，素无恩怨瓜葛，怎会无端端的来陷害我？”
聂悠兰的嗓音轻柔，说出的话却隐隐几分铿锵之意，令人不得不信。
太后娘娘冷冷道：“聂怡苹这件事，自会彻查，从她嘴上问出实情并不难，若她真的是……哼，哀家看此次皇上还会不会怪罪聂大人？”
聂悠兰心想：“怎么听太后的语气，她对聂家也很不满，原来是皇上一直在庇护？”
突然，小斋外传来一声卑微恭谨的声音：“太后娘娘，龙旌王爷求见，奴婢几次阻拦，王爷还是执意想求见太后娘娘，让奴婢前来通禀……”
“他有什么事非见哀家不可？不是让他在外面等着吗！”太后娘娘的语气仿佛有点不满，却还是挥挥手：“行，让他进来吧，让我到珞还斋来相见。”
外面的宫女轻声应道：“是。”
牟中钰匆匆来到珞还斋，见到聂悠兰仍安然无恙，竟还被太后娘娘赐座，令他有些意外。
“怎么，你担心哀家单独见她，是要为难你的这位卿凤姑娘么？这般急匆匆来见哀家。”太后娘娘眼神转动，语气好像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牟中钰忙跪下说道：“皇伯母请见谅，钰儿是有事想求您作主的。”
“什么事啊？”太后娘娘轻轻放下茶盅，含意未明地笑，“你若有事，只管和你的皇兄商议去，请他作主岂不不更好？哀家有些事可也是做不了主的。”
原来牟中钰在外等候一阵，并不见聂悠兰出来，确实担心此次她与聂家小姐的事会惹到什么祸事上身，更加暴露出身份来，让太后娘娘不高兴了，于是急切求见，想看个究竟。
他怎么都没想到，太后娘娘对聂悠兰竟然好似待宾客一般招待。
“这件事，只能请皇伯母帮忙。”牟中钰见得今天的时机，索性把事情挑明，沉声道：“皇兄赐婚，侄儿是不敢抗旨的，但聂亦蓉品行不端，从嫁到龙旌王府后，行事更加出格，她本非我心中所爱，我实在不想让她长相左右，可惜皇兄对聂大人很是信赖，并不听信皇侄所言……”
皇太后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才娶了聂亦蓉，就想休掉她？”
“是。”牟中钰轻微吸了口气，是字说得很坚定。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跟皇上说个明白。”皇太后不动生色地问。
“当时恳请过皇兄，他没有回应，侄儿自然无法抗旨……那时对聂家小姐也不算了解，并不知她品性竟然恶劣到这个地步，为了争宠夺位，恶意害人，直是不择手段。”
“她就是正妃，还争什么宠夺什么位？你府上如今根本没有第二个妾妃，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太后娘娘故意说。
聂悠兰心想：“好呀，这是在考问牟中钰？我也看看他怎么回答！”
她在太后娘娘与牟中钰的谈话里，保持缄默，未发一言，却听很认真。
她甚至微微低头，回避着牟中钰的目光，并未给牟中钰任何暗示，让牟中钰想从她的眼神中探知什么讯息都办不到。
她在等着听他的回答。
牟中钰终于缓缓说：“我喜欢的是卿凤。”
他说完，目光坦然扫向坐在斜面对的聂悠兰。
灵姻都有几分佩服他了，见他竟敢于说出自己喜欢的女子，自己的真心所爱，在皇家，婚姻并不由得自己作主，就算有喜欢的人又如何？
太后娘娘的眼皮似乎微微一颤，却随之笑了，“就是这位卿凤姑娘？”
“是。”这是牟中钰第二次说出“是”字，语气更为坚定。
聂悠兰终于抬起头，望向牟中钰。
她真的很好奇，很不理解！
为什么他敢在此时此刻说出来，为什么他会表现得如此真心真意，令人动容？
他与自己才相识多久，能有什么真爱，何况，当初的惨痛经历，让她决不相信他是个肯动真情的男人，他的甜言蜜语，他看似真诚的温柔，不过都是虚假迷幻的一场梦罢了。
当初他骗自己，是为了什么？还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想利用自己，后来聂悠兰才明白，从他与牟汐宸的片面几句话推断出，好像牟中钰本身患有什么病症，想利用一下自己。
如今，他为什么又故伎重演，说自己是他心中所爱？
在太后娘娘面前，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作假的必要。
聂悠兰几乎在一瞬间，产生了几分迷惑，宁愿相信他是真心的……
理智很快将她从迷茫之中拉了回来，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告诉她不要相信男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曾经她吃的苦头还不够深，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不管你表白什么，总之是有意图的。
聂悠兰已给牟中钰下了论断，并把这种念头几乎当成信念一般坚定地放在内心深处，让锥心滴血的往事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
“你说聂亦蓉品行不端，指的是什么？钰儿，要有证据，仅凭嘴上说说，是不顶事的。”太后娘娘淡淡笑道：“若是仅凭猜测，也做不得准啊，你若真的有了证据，大可以拿到皇上面前说理去，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不明事理？他决不会让别人所蒙蔽和欺瞒。”
她说到最后几句，似在提醒着对方。
“此次盗宝之事定是她指使聂家三小姐的。”牟中钰沉声道：“只要好生盘问聂怡苹，就能知晓真相，以此伎俩还害人，何止是品行不端，简直胆大妄为，无视皇上与太后娘娘，否则怎敢偷走珍宝？”
皇太后笑了笑，“他们在连夜审问聂怡苹，最多明儿就能问出个定案来，看你们所言是否真切，另外皇上也在派人巡查此次鼠乱的幕后主使，该露面的，绝对一个都隐藏不了。”
“皇兄素来英明，相信这件事他能查个水落石出的。”牟中钰缓缓说：“若事实真乃聂亦蓉所为，只求皇伯母到时能在皇兄面前替我说几句话，皇兄现下唯一尊敬之人，您说的话还是会有作用的。”
“聂亦蓉若真犯了错，用不着哀家说的，皇上自会处置。”
“不，是想求您替我与卿凤作主！”牟中钰说毕又跪在太后娘娘的面前，目光执着，“到时侄儿想娶她为正妃。”
皇太后突然不说话了，又拿起茶盏，盯着水中飘浮着的一片茶叶，脸上安然如磐。
室内霎时变得安宁无比，好像落地的绣花针之声亦可闻。
牟中钰微微扬头，他是跪着的，望向太后娘娘，在灯火耀跃之余，从聂悠兰的这个方向凝睇，可以看见一抹俊逸的剪影，在那深邃的轮廓中溢出几分触人心弦的深情与无畏。
她在刹那间迷惘。
那不是伪装的感觉，那眼神真实得让人心疼。
她的心疼了……
但她仍然不信。
以往在她印象里，牟中钰是多面的，他霸道又温柔时能融化任何少女的心，轻佻与邪魅起来也是醉人，冷戾残酷起来更如嗜血的恶魔。
在他这多重特性之下，她完全看不透他的真面目，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就算他真情流露，如今已无法攻破她的心垒。
为了不让自己再受情伤，她深深地将围截住自己的心坎，把自己保护起来。
“卿凤是什么身份？”皇太后浅啜了口香茗，终于撩起眼帘。
“她是……”牟中钰还没说完，皇太后已打断了他。
“说实话，钰儿，你知道哀家并如今还没有老到糊涂了，有些事，你对哀家直说，不要隐瞒，真相实情是瞒不住的。”
“她是蜒山湖岛上怡梦楼的歌女。”牟中钰的确说了实话。
“哀家早便看她有几分民间风尘之气，果真如此！”太后娘娘的声调略扬：“你也知皇家的规矩，钰儿，凭她此等身份，是绝不可能成为正室王妃的，就算你休掉了聂亦蓉，皇上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你娶卿凤，必定还有另找门庭合适的女子。”
牟中钰没说话，他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很倔强、坚冷的一条线。
皇太后慢慢点头说：“哀家也是无奈，就算感动于你的执情，无法许了你这桩婚事，你最多可以纳卿凤为小妾……”
“不，我要娶她为正妃！”牟中钰再次恳求：“请皇伯母为我作主。”
“钰儿。”皇太后微微沉下面容，原本的和蔼之气已敛然无踪，“不要任性，身在皇室，你该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皇兄一直很倚重你，是因你当初之赫赫战功，超群出众的才华，但他对你的放任也有限度，在许多关节要事上，由不得你任意胡来的。”
牟中钰沉默。
皇太后又说道：“纳她为小妾，你们也能在一起，又何必非要执着正妃的名分呢。哀家怜惜你们之真情，卿凤是风月歌女，为低卑平贱身份，原本哀家连这个都不能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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