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全灭
右侧两名骑兵左右合围，双刀齐劈。
陆阳脚下踏步旋身，长枪轮转一周，两道枪影同时迸发，双双刺穿二人心口，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
那些持索骑兵不断抛出套马索。
一根根皮绳带着铁环从不同方向飞来，有的套向陆阳的脖颈，有的缠向陆阳的腰际，有的贴地卷向陆阳的脚踝。
陆阳脚下不停，身形在套马索之间穿梭闪避。
然后看准皮绳飞来的轨迹，矮身、侧跃、旋身、翻滚，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环的锁扣。
有一根套马索擦着陆阳的肩头飞过，皮绳在罡气上蹭出一串火星；另一根贴着陆阳的脚底扫过，铁环磕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陆阳一心要先杀光这七八个放箭的骑兵。
只要这些人还在，箭雨就不会停，他就会被一直消耗下去。
必须先断其一臂。
陆阳侧身避开策马而来的刀锋，枪尖一挑，正中那个后金骑兵的手腕。
弯刀飞落。
陆阳欺身近前，一枪贯穿对方的咽喉。
有后金骑兵从背后偷袭，陆阳反手一枪，枪尖从对方的肋下刺入，从肩头透出。
有后金骑兵见势不妙，拨马想逃。
陆阳追出数步，长枪掷出，贯穿了后金骑兵的后心。
短短不过二十息的工夫，七八个放箭的后金骑兵，已经尽数栽落马下。
山口前的碎石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他们的尸体。
有的咽喉上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有的趴在马背上，胸口被刺穿，血顺着马鬃往下淌。
陆阳拔出长枪，枪尖上的血珠滴落在碎石上。
然后这才转过身来，望向旁边那七八个持索骑兵。
那些后金骑兵见放箭的同伴被尽数屠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惊恐。
陆阳提枪指向他们，“你们几个，还想顽抗么？放下兵器，给你们一个痛快！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将你们一个个钉死在石壁上！”
那七八个后金骑兵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却咬牙不肯投降。
其中一个粗壮汉子用女真话嘶吼了几句。
只见剩下的后金骑兵同时抛出套马索，七八根皮绳从不同方向朝陆阳飞来，铁环呜呜作响，在夜色中划出七八道灰白的弧线。
陆阳深吸一口气，身形拔地而起，从三四根交叉飞来的套马索上方 ，直接翻了过去。
长枪如龙，连点两下，两名后金骑兵的咽喉几乎同时炸开血花。
陆阳落地后一个翻滚，躲过两根贴地卷来的皮绳，反手一枪，将第三名后金骑兵的腰肋刺穿。
可这些后金骑兵确实擅长套马索。
他们不近身，只在十步之外游走，一根接一根地抛绳，逼得陆阳不断闪避格挡。
一根套马索套向他的右臂，陆阳侧身一让，皮绳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另一根套向他的左腿，陆阳抬腿一蹬，铁环从脚下飞过。
可第三根、第四根接踵而至，配合得越来越紧密。
陆阳被逼得不断腾挪，枪法虽然依旧凌厉，可那些皮绳像毒蛇一样缠着陆阳，越收越紧。
一个不慎，一根套马索的铁环套住了陆阳的枪杆。
那个后金骑兵猛地一扯，皮绳绷紧，陆阳的长枪被拽得往侧面一歪。
紧接着，第二根套马索套住陆阳的右腕，第三根缠住陆阳的腰际。
三个后金骑兵同时策马往不同方向拉拽，陆阳身形一滞，被三股巨力扯得动弹不得。
“套住了！快，杀了他！”
后金骑兵眼中瞬间爆出凶光，齐齐策马猛冲，妄图一举生擒，碎尸万段！
眼看危急之际，路旁的大石后忽然闪出两道身影。
“将军！我等来助你！”
孙龙和李虎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躲在石头后面，看着陆阳一个人在山口前杀进杀出，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陆阳没有下令，他们不敢擅自暴露。
直到此刻见陆阳被套马索缠住，三股巨力拽得他动弹不得，两人再也忍不住了，同时从石后暴起。
孙龙一个箭步冲向左侧那名拽绳的后金骑兵，手里攥着一把刀。
那个后金骑兵正全力拽绳，根本没留意侧面有人扑来，等听到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孙龙一刀劈在他的后腰，刀锋入肉三分，那个后金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落。
套马索一松，陆阳左腕上的铁环顿时脱了劲。
李虎扑向右侧那名缠住陆阳腰际的后金骑兵，手里握着一根长矛，狠狠扎进马腿。
战马吃痛长嘶，前腿一跪，马背上的后金骑兵收势不及，从马头前方栽了出去。
陆阳腰间的套马索随之松开。
只剩下枪杆上那根套马索还在。
陆阳双臂一振，罡气轰然爆发，然后猛地一扯，将那名拽绳的后金骑兵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后金骑兵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陆阳已经欺身近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后金骑兵胸腔塌陷，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陆阳脚下龙行步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剩下的四五个后金骑兵冲去。
那些后金骑兵见套马索被破，同伴接连惨死，已经彻底胆寒，纷纷拨马想逃。
陆阳冲入阵中，长枪如龙，厉声喝道：“哪里走！！”
枪尖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片刻之后，最后一名手持套马索的后金骑兵，被陆阳一枪钉死在石壁上，身躯垂落，彻底死寂。
山口恢复了死寂。
陆阳站在尸堆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几十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然后缓缓走到尸体旁，弯腰拔出长枪。
枪尖上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孙龙和李虎站在陆阳身后，浑身是土，喘着粗气，手里的刀和矛上沾着血。
两人见陆阳转过身，立马跑过去扶住陆阳。
“将军，你没事吧？”
孙龙急切地问道，看着陆阳满身伤口，眼眶都红了。
李虎也急道：“将军，都怪我们出来迟了！早知如此，方才就该冲出来跟这帮鞑子拼了！”
陆阳摆了摆手，“不怪你们。是我让你们藏着的，你们若早出来，反而误事。”
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确认再无活口，才缓缓道，“走，回去。营地那边不能没人。”
陆阳三人沿着山道往回走，孙龙和李虎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陆阳虽然嘴上说没事，可脚下确实有些发虚。
衣袍浸透血水，紧紧黏在皮肉上，后背、腰侧、脚踝的伤口仍在隐隐渗血。
可陆阳脊背依旧挺拔，步履沉稳，不见半分颓态。
山道被血浸透，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将军，你靠着我点，别硬撑。”
孙龙感觉陆阳的胳膊在微微发颤，压低声音，“那些后金鞑子都死绝了，没人看着，你松松劲儿也不丢人。”
陆阳嘴角扯了扯，反倒把腰挺得更直了些：“死绝了也不能松。咱们营地里还有几十号人等着，我这副样子回去，他们心里能踏实？”
李虎在后面嘟囔道：“可将军你这身血……瞒也瞒不住啊。”
“瞒不住就不瞒。打仗哪有不流血的？让他们知道后金鞑子也不好惹，省得日后有人轻敌。”
陆阳声音沙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营地守夜的青壮远远听见动静，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兵。待看清是陆阳三人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扭头朝营地里喊了一声：“将军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周无机第一个冲出来，身后跟着黄杰、孔汉和十几个青壮。
周无机跑得气喘吁吁，见陆阳浑身是血被孙龙李虎架着，脸色骤变，几步抢上前来。
“陆先生，你伤成这样——”
周无机伸手要扶，声音都变了调，“方才我们在营地里听见山口那边喊杀震天，我就知道是后金鞑子追上来了。本想带人过去接应，可又怕营地空虚被人抄了后路，只能干着急。到底什么情况？”
陆阳喘了口气，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拍了拍周无机的肩膀，“没事了。三十来个后金骑兵，已经全部杀死了。”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三十来个？全杀了？”
“将军一个人？”
“我的天爷……”
……
将军威武！三十个后金鞑子啊，就这么给收拾了！”
孔汉喊了一声。
“将军威武！”
十几个青壮跟着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把树上的宿鸟都惊飞了。
陆阳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喧哗：“行了，别咋呼。黄杰——”
“在！”
“你和孔汉，再挑几个手脚利索的青壮，去山口那边把战马和战利品都收拾回来。马匹能牵的都牵回来，马刀弓箭铠甲一类，也别落下。”
黄杰拱手道：“明白！”
然后转身点了和孔汉带着五六个青壮，提了火把就往山口方向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将军，那些鞑子的尸首怎么处置？”
陆阳想了想：“就地掩埋，覆土踏实，别留痕迹。咱们往北走，不能让后面的鞑子追兵瞧出端倪。”
“得嘞！”黄杰应了一声，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陆阳又对孙龙李虎道：“你们俩赶紧吃些东西歇息，等黄杰孔汉回来，你们四个轮班，夜里分两班带人放哨。山口那边虽然收拾干净了，但难保没有别的后金游骑摸过来。”
孙龙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有我们在，一只耗子都别想溜进来。”
李虎也嘿嘿一笑：“将军好好歇着，放哨的事交给我们。”
陆阳点了点头，环视众人，高声叮嘱：“今夜侥幸退敌，却绝非高枕无忧。所有人抓紧时间进食休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天亮即刻启程赶路。”
说完，陆阳这才拖着步子走到火堆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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