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复查
这样看似风平浪静地到了周末,池隐才想起来要去趟医院,给扭伤的左脚做复查。原以为就是例行复查下,很快就能结束,谁知医生看了第一次检查结果后让她又做了一次才让她出了检查室。最后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露出了一丝疑虑,他问,“池小姐,请问你之前左脚筋骨肌腱是否出现过断裂的情况?”
“没有啊。”池隐觉得医生的话莫名其妙。
“可是我们的报告里您的左脚筋骨肌腱断过一次甚至两次。”
“怎么可能?要是有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恢复的情况,大概是在七八年前受过的伤,而且最近有松动的情况,所以请你平时多注意些,不宜多作激烈运动。”
“七八年前?”池隐愣了。
“是的,池小姐难道自己没有印象吗?”
“哦……我不太记得了。”
“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不记得?现在的年轻人啊,心越来越大了!你这个伤势看上去蛮严重的,后遗症肯定是有的,要不然这一次你怎么会一跌倒就拉伤呢?以后要多做注意,还有以后注意保暖和血液循环。我开两服药你回去觉得不舒服就敷着。”
“好的,医生,谢谢了。”
池隐做完检查,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愣。
难怪左脚好了偶尔也会痛,仔细看去,脚踝处真的有一条长长细细的疤痕,只是她这么多年没发现而已。池隐顿感头皮发麻,左脚脚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
她努力地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过去,可由于本就记性差,能想起来的事情全都模模糊糊,好多事情只能记个大概,可是即便这样,她也没想起自己受过重伤。
想来想去,忽然地,她竟然想起过年时那场噩梦,那片雪山,和在雪山里被冻得发抖的无助的自己,她的心突突地变得慌张,同时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难道真活久了,见鬼了?
此时,医院的另一幢楼里,神经外科。
百里穆成长衣有风,他低着头摸出手机边讲电话边敲响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未得应答便推门而入。
“江医生。”
坐在案前的男人闻声抬头,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逸年轻,穿着白大褂,别着一个精致的胸牌,见到来人后浅笑,“穆成,请坐。”
他起身,走到暗色沙发边,风度翩翩。百里穆成依言坐下。
“我长话短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询问七年前的那场事故。”
“嗯,之前和你通电话,我已经料想到了。”江旻司也坐下,温和地说,“当年你和谢梓情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伤势都很重,特别是你,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将近一个月,你身体状况好转了以后,确实出现了些许精神失控的症状,不过后来都好了,只是可惜你哥哥本来是去山上找你,后来雪崩,他没找到你,救了别人,只是可惜了他自己……”
百里穆成看着他说完,垂下狭长的眼帘,像是陷入了思考。
江旻司想了想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给你做个测试,评估一下你的精神状况。”
“也好。”百里穆成微微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从里面一间房一前一后走出来,回到沙发坐下。
江旻司对身后的百里穆成笑了笑,“你看,没什么问题,你很正常。”
百里穆成看他一眼,也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侧靠在沙发,“的确是我大惊小怪了。”
“你啊,这么多年绷着一根弦,该放下了。其实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你应该往前看。”江旻司也舒了一口气,倒茶与他同饮,“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准备结婚?”
百里穆成静了静,看看他,“那你呢?这么多年你就没中意的?”他答得轻慢,神色疏淡。
两人相视,半响一笑。
百里穆成略有伤感地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七年都过去了。”
江旻司宽慰道,“是啊,你也别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百里穆成将茶饮完,捏着杯子,声音隐着难以捉摸的伤感,“是啊,一切都会过去,好的不好的,都会过去。可是有些过去,注定挥之不去。”
江旻司坐在他身边,在一人之距外,安静沉默。
“江医生,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已经找到池映欣的档案了吗?”百里穆成放下杯子,长眸直直投射过去。
江旻司面色一怔,而后答道,“你怎么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百里穆成盯着他,不答反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你知道结果又怎么样,七年过去了,你应该朝前看!你应该放下她了。”
“她真的死了吗?”
“……”江旻司又一怔,咬着唇,没说话。
“看来档案是真的。”
百里穆成虚空一笑。
池隐坐着发愣了很久本想打电话给辛薇问问左脚之前是否有受伤的情况,但摸出手机她却停滞了下一步的动作。
一想起回旗蓝之前两人的那番争吵,她便打消了拨电话的想法。——算了,以后再问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现在打过去肯定免不了讨辛薇一顿恶骂。
她可不想挨骂。
池隐摇摇头,走到停车场取车,一路开得有些心不在焉,终于在一个转弯处轰地一声,撞上了前面的车。
猛地撞了下方向盘,她头靠在方向盘上,伸头看了一眼前车,她好想哭,因为她撞上了一辆黑色兰博基尼,她的心不住地开始滴血,她这是要赔赔多少钱啊。
有人从前车走下来,她在驾驶座上把头低到臂弯里,只听见嗒嗒嗒的敲车窗声音,池隐非常不情愿地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她的头始终低着,心虚地不敢抬头。
“这位小姐,你的车刚刚撞上了我的车。”那人先开口,声音醇厚带着一些桀骜的气息。
已知大难临头退无可退,池隐只好拧巴着脸抬头。下一秒,她却忽然怔住了。
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太子帮的——萧沉。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那顶棒球帽,右耳上的那颗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池隐很快掩饰了心里的诧异,她向他颔首,“不好意思,是我的责任,要不你报警吧,维修费多少我会出的。”
萧沉站在阳光里,对她一笑,“我看还是私了吧,其实也没出什么事,就是后面蹭了一点。”
池隐犹豫地问,“那您看,怎么私了?多少钱?”
萧沉伸手摸摸下巴,像是一副深思的模样,末了琢磨着开口,“维修费1000,另外你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啊?”池隐愣住,什么萧太子吃人不吐骨头?这哥们简直通情达理菩萨心肠啊,池隐瞥了一眼被她撞击的那一块,普通车就算了,兰博基尼的话,好歹好几万的维修费吧。“你确定?”她还是有些疑虑。
“1000嫌少?”萧沉蹙眉。
“不不不!我觉得挺好!”池隐摆摆手,立刻从车里的包里扒出一叠□□,数了十张递给他,生怕他反悔似的。萧沉接过钱随意放进口袋,“我今天还有事,你给个号码方便日后联系,咱们还有一顿饭是不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池隐连忙拿过他的手机,熟练地拨下自己的号码,递给他,“这个就是了。”
萧沉垂她一眼,在手机上划了下,“名字。”
“啊?”池隐没听懂。
“你的名字,我存号码用。”萧沉低头看手机,随口道。
“池隐。一池春水的池,恻隐之心的隐。”她答。
萧沉点了几下,收起手机,看向她,伸出了手,“我叫萧沉。萧郎陌路的萧,兔缺乌沉的沉。”
“兔缺乌沉?”池隐轻轻一笑,“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成语。”
“可你好像知道。”萧沉弯弯嘴角,看着她。
“兔缺乌沉,恩,就是兔走乌飞的意思,比喻时光流逝。出自唐诗‘却思紫陌觥筹地,兔缺乌沉欲半年’。”池隐想了想说,“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对。”萧沉逆光一笑。
他们各自上车,萧沉摸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池隐开车远去,他慢慢眯起了眼睛,他忽然想起多年之前他和她在家一起背诵唐诗宋词的情景。
她从小就才思敏捷,唐诗宋词信手拈来,十四岁时看着他的名字就脱口而出,“萧沉萧沉,大概就是,萧郎陌路,兔缺乌沉。”她那时的眼睛是寒冬腊梅,幽香清冷,藏着一腔孤寂。
他坐在车里,其实很想告诉她,她的名字,他给的解释比她有暖意地多,他记得他曾在一池夏荷旁,一本正经地向短发茸茸的她解释,“你的名字是,映日荷花,欣欣而开。”
如今看来,他和她却已是萧郎陌路恨难消,兔缺乌沉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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