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穆首长
萧沉开着浑身骚气的黑色兰博基尼,上了外环的高架,往军区大院的方向轰了一脚油门。途中手机来电,他瞥一眼接起,“恩,说。”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脸上渐渐有笑意浮起,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跟他说,我不想见他,这么多年了,旗蓝是该动动土了,不然影响和谐社会的建设嘛!”收了电话,他也收了笑意。
车子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庭院外,里里外外经过了三道门,三层警卫,萧沉才将车开进停车处。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解了安全带,步下车。
脚刚落地,便看到远远走来一位老者,那人走到萧沉面前,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萧太子,好久不见。”
萧沉眯眼,还了个似笑非笑,“李副官,七年不见,你老了很多啊!”
李副官早年便知道萧家这个儿子的脾性,目中无人,放肆惯了。心叹七年的时光也没把他的脾性磨去一丝,真是冥顽,他伸手引了道,“首长在偏厅,萧太子随我来。”
萧沉戴着棒球帽,立立衣领,语气飒飒,“正月里冷啊,上回来的时候偏厅暖气坏了,不知现在偏厅暖和了没有?”
李副官睨他一眼,“萧太子这几年还惦记着偏厅的暖气,倒也奇了,不过萧太子一向肆无忌惮,飞扬跋扈,我就当玩笑了。”
萧沉哼着调调,边走边说,“《中庸》有云,‘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北史》记载,‘景□□河南十四年矣,常有飞扬跋扈志。’前者形容小人,后者北齐高祖,跳跃好大,我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呢?不过我觉得吧,小人和高祖,都是人而已。”
李副官先愣后笑,这个萧沉,平日里轻世傲物、桀骜不驯,可咬文嚼字的功底却是无人能及,难怪首长曾赞“他到底是个风流人物,怕是家里二成也难出其右。”
说话的期间,李副官已将萧沉引至偏厅。萧沉脱下棒球帽和休闲外套,拿在手里,换上拖鞋,走了进去。偏厅软榻之上,一位老者安静坐着,头发虽已花白大半,但坐姿挺直,目光矍铄,不失当年风采。
“穆首长好。”萧沉放下外套,里头是黑色高领羊绒衫,随意走了过去,往软榻上一坐,笑得不羁。
穆首长执茶杯,垂目轻饮,后将茶放置梨木桌上,神色沉稳,“我以为去外面走了一圈能把你身上的戾气洗个一遭,现在看来这戾气尤甚当年。”
萧沉毫不在意,眸光落在木桌上的棋盘上,又一笑,“穆首长好兴致,象棋残局?”
穆首长见他已入座,便说,“看看怎么破?”
萧沉垂眸看了下,手指搭在木桌边角,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考我?可惜我从小不喜欢下棋,没兴趣。”
穆首长抬手推了一棋,“车一平五。”他自顾自走了一着。
萧沉随口一说,“车五退二。”轻慢地移了一棋。
穆首长勾了一唇,“炮四平五。”
萧沉懒洋洋接了一句,“士五进四。”
“还不错。”穆首长淡淡点头,“可惜你这么走下去,还是要输。”萧沉摊手,“我没想赢啊。”穆首长哼了一声,“别人见到我这么说,都会说首长高明,我等技不如人。”萧沉轻笑,“那些人也许真的技不如人呢。”
穆首长叹气,“也罢,你这个性格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了。你回来一个月就动了陈市长,也太不给我面子了,他往年也受过我副官的荫泽。”
萧沉眯眯眼,“我可没动他,只是他为官多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一群人——广大人民群众,他这几年做的一些事早就丢了您副官的脸,您还顾忌以往的荫泽?穆首长,在我看来,您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
“我若不念旧,你能从外边回来吗?”穆首长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拂了拂。
萧沉笑,“是啊,所以今日我来就是特地感谢首长,让我等鸠鹊回巢。”
穆首长沉吟,“你们几个,有鸠有鹊,鸠不做巢,常强占鹊巢,你们可别到了最后上演一出鸠占鹊巢。”
萧沉轻哼道,“桥归桥路归路,分道走好了,干嘛去占别人的道?”
两人舒舒散散下了一会棋,未分胜负。
末了穆首长拂开棋盘,颇似语重心长,“你自小聪颖,才智过人,十岁时象棋就胜过我家两个孙子,可后来和映欣那丫头吵了一架便不愿学了,可功底还在。”他垂眸看了看萧沉的脸色,“象棋虽也讲究布局,但常常不慎,便棋输先着。”
“是啊。”萧沉敛了敛容,“瓜剖棋布,步步为营,可也怕累棋之危。”
穆首长不着声色细细看他,他的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异色,只是右手捏着杯子,轻轻饮了一口茶,面上看不出悲或喜。
穆首长站起身,下榻踱步走了走,用手拍拍他的肩,力道和语气皆略重,“昨日之日不可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萧沉起身,向穆首长微微颔首,“我知道。”
这时李副官走了过来,颔首道,“刚刚前面的院子通报,穆成的车子来了。”穆首长看了萧沉一眼,又看向李副官,“他倒是记挂着我这个姥爷,叫陈伯把前几天于参谋拿来的那副字画送到正厅去,正好给穆成看看。”
“好,我这就去。”李副官答。
萧沉见状,想着也该到告辞的时候了,便对穆首长说,“棋也下了,茶也喝了,这年也算拜了,我该走了。”穆首长也没拦他,只是吩咐了下面拿来个礼盒,递给萧沉,“你派人送来了东西,我自当要回礼。”萧沉垂了一眼收下,“首长抬爱,我走了。”
萧沉从偏厅撤出。
李副官将穆首长交代的事宜吩咐下去,回到偏厅里,幽幽问穆首长,“这个萧沉,首长为什么要纵容他拿了陈市长?”
穆首长看他一眼,踱步,“陈森这几年仗着陈伯和你家的关系做了多少糊涂账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中央最注重反腐,动到他也就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你以为没有萧沉,他还能安安稳稳混到退休?他下了也好,也算摘掉了一片烂叶!就算萧沉不出手,我也会亲自把他拉下来,这种人就是祸害!”
李副官脸色一怔,又说,“可这样,不就大涨了萧沉的气焰?大年初一萧靖年就给萧沉办了一钞家宴’,可去的人哪里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可那些人还真去了!前几年小姐也给二少爷办过接风酒,也没今日萧家的风光。”
穆首长走到厅外,轻轻叹气,“我穆家何时与人争过这些?”
李副官接口道,“您就不该松口让他回来,他这一回来,不是给二少爷添麻烦吗?”
穆首长走了两步,又叹气,“七年了,也该让他们回来了,何况萧沉回来,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他越刺激他,越能让穆成走出来,何况要是他对付不了萧沉,也不必称是我的孙儿!”
李副官一惊,后大大点头,“首长高瞻远瞩,想得周到,只是可惜了天成他……。”
穆首长怔了一色,“过去的事就莫要提了……天成这孩子,没福气!”
李副官自知自己多言,连忙转移话题,“首长,听说对猎刃的追查还在继续。”
穆首长转头瞥他一眼,望向苍茫天色,像是自言自语道,“对猎刃的追查,从来就没停止过。”
他像陷进了久远悠长的往事里,伫立眺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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